玻璃缓缓合拢,宁彩霞的尖叫渐渐远去。
车内一片寂静。
宁采薇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颗沉甸甸的红钻。
刚才宁彩霞发疯说出她们重生的秘密,一字不漏,全落进了秦执耳中。
他会怎么想?信几分?
她该怎么解释?
她指尖一痛,被戒圈旁的小钻硌了一下。
“吓到了?”秦执开口打破沉寂。
她抬眼,撞进他沉静的眼眸中。
那目光很深,像夜色下望不到底的海,不见波澜。
“没有。”她轻声说,“习惯了。”
秦执沉默片刻。
“你姐那状态,最近怕是消停不了。宁家那边,你回去住着恐怕也不得安生。”
他认真地看向她,声音放缓:“要不要先搬来我那儿住段时间?”
宁采薇一怔。
“婚房差不多收拾好了,你迟早要过去,就当提前熟悉环境。也省得再撞上今天这种场面。”
她听出了那层没明说的意思,他怕她在看不见的地方,又被宁彩霞缠上、伤到。
心里那根弦又被触动了一下。
“不了。秦先生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她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,引用他曾说过的话:“毕竟未行大礼,便是外人。婚前住进夫家,于理不合。我爸妈那边……也不好交代。”
秦执眸色微凝,看着她平静却疏离的脸,一时没说话,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抽了抽。
车内又安静下来。
宁采薇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,觉得该说点什么。
“我姐刚才那些话……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她斟酌着词句,“她最近情绪不稳,总幻想些没边的事。沈翊和她之间的矛盾,我也今天才知道。”
这话说完,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秦执侧过头,静静看了她几秒。
“宁采薇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不高不低,让她心口一紧。
“你说,我就信。”
宁采薇喉咙发干,仓促低下头:“……谢谢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车子在宁家别墅外停稳。宁采薇推门前,秦执忽然开口:
“后天选婚纱照,我让司机来接你过来,顺便看看婚房,有什么想添改的,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在门口,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,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朦胧的红痕。
车内,秦执靠进座椅,阖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“老王。”
“少爷。”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他是秦家的老司机,服务了秦家二十年,话少,稳当,是秦执的心腹之一。
秦执没睁眼,声音低哑,“今天听到的,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陈师傅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
“另外,”秦执睁开眼,眸色暗沉,“找人盯着宁彩霞,别让她伤害到采薇。”
“明白。”
**
宁采薇回到房间,反锁了门。
折腾一天,胃里空得发慌。
她摸出手机点了常吃的云吞面。
等待的间隙,楼下传来动静。
宁彩霞回来了,父母陪着。
她头发散乱,洋装沾着草屑,脸上泪痕混着尘土,狼狈不堪。
“退婚!我一定要退婚!”
她嘶哑哭喊,“沈翊不是人!他跟他妹妹有奸情!他们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!恶心!龌龊!”
蒋琼兰抱着她安抚:“彩霞,妈知道你委屈。可这话不能乱说,不就是清瑶试了试你的婚纱?小姑娘爱美,穿一下没什么的……”
宁彩霞推开母亲,“妈!你不信我?!”
“妈信你,当然信你。”
话是这么说,蒋琼兰眼神却闪躲,“可这种事得有凭据呀。”
沈翊在电话里解释了,那是给他妹妹买的生日礼物,背地里人家给你准备了更好的宝石,态度诚恳,说要亲自登门给你赔罪……”
“赔罪?”宁彩霞笑出泪来,“他拿什么赔?他那颗烂透的心吗?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胸腔里翻涌着愤怒,以及迟来的悔恨。
要不是沈翊装得人模狗样,用那副温柔稳重的皮囊骗了她。
她这辈子怎么会放着秦执不选,跳进这个火坑?
与之对比,秦执简直就在闪闪发光。
是,他阴沉,腿瘸,规矩严,可从未短过她吃穿。
衣帽间塞满当季新款,珠宝首饰戴不完。
他限制她买包,是因为她买回来的那些限量款,很多标签没拆,就堆在储藏室落灰。
他说“等课业达标再买包当奖励”,不是抠门,是看不下去她挥霍无度,想让她收敛脾气,把心思用在正途上。
就连她污蔑他和自己嫂子不清白,他气极了,也不过关她禁闭让她反省。
他给了她无数次机会。是她自己,被宁采薇和沈翊装出来的甜蜜刺红了眼……
事实证明,秦执的心,捂得热。
瞧,他这辈子为了给宁采薇出气,眼都不眨地砸下八千万,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