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那头低哑的“以后在家里穿”……
这些好,这些暖,像温吞的水,慢慢漫过来,没到脚踝,没到膝盖,眼看要没到胸口。
有那么一个恍惚的瞬间,她动摇了。
也许留下来,不是不可以。
不用逃,不用算计,不用每天睁开眼就想今天该卖掉什么、该躲开谁。
就停在这儿,被这些善意裹着,安安稳稳过下去。
阳光静静地照着。
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。
街道很宽,车流不断,更远处是林立的高楼,再远些是隐约的山影。
天地宽阔,世界那么大,路那么多条。
她何必囿于一处。
就像她对秦执说的:“困住你的不是轮椅,是你的心。”
她不能被自己一时柔软的心困住。
她想起上辈子。
被困在沈家的牢笼里,每天揣摩丈夫的心思,应付难缠的小姑。
穿什么衣服、说什么话都要再三思量。
像一只被修剪了爪牙、养在丝绒垫上的猫,慢慢忘了自己原本会跑、会跳、会对着旷野嘶叫。
这辈子,她侥幸拿回这条命,不是为了再走进另一座笼子。
哪怕这座笼子更华美,主人更用心,给的食水更精细。
她要的是推开门就能跑出去的自由。
是累了随时能停下的底气。
是自己的名字只属于自己、不用冠上任何前缀的快意。
......
这辈子,她不想再当谁的妻。
她只想自由的、做自己。
她垂下眼,笔尖稳稳落下。
“宁采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