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上下忙得如火如荼。
宁采薇对婚礼的一切安排都说“随便”、“都行”,问就是“一切从简”。
秦执便不再问她,包揽了所有事项。
国际顶尖的婚礼策划、米其林星厨带的团队、专修古建的师傅、负责调度的统筹公司……
一拨拨人进驻这座平日静得瘆人的老宅。
日程从早排到晚,密不透风。
不仅婚礼的每个细节被反复打磨,连这座百年老宅本身,也跟着里外翻新了一遍。
墙面重漆,旧饰撤换,连廊下那排总吱呀作响的木栏杆,都被仔细加固了。
花艺师顶着大太阳在院里比划花材,汗湿了后背。
厨师关在厨房里,把宴席菜单试了一遍又一遍。
宾客怎么走,媒体通稿怎么写,事事有人测算、斟酌。
章映雪打听到宁采薇喜欢白色的花,特意空运来几箱荷兰白玫瑰与法国白芍药,挽起袖子,一枝枝修剪好,插进玄关、转角、窗边的水晶瓶里。
小秦昭兴奋地跟在搬运物件的工人身后跑来跑去,对每样新鲜变化充满好奇。
空气里新刷的漆味还没散尽,就被清甜的花香盖了过去。
那股萦绕老宅多年的沉郁暮气,竟被这忙乱的生气冲淡了不少。
秦执偶尔从书房窗口望出去,看见楼下从未有过的忙乱景象,听着风里送来的嘈杂声响,会怔怔地出会儿神。
阳光穿过擦拭一新的玻璃,落在他的手边,亮得有些陌生。
管家每日在院中踱步督查,目光扫过每一处,看见不妥便轻声提点。
底下人会意,转身就去调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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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宁家这边,却十分“清闲”。
宁怀远只在最初两天过问了大概,很快便以“公司有个紧要项目”为由,几乎不见人影。
蒋琼兰倒是留在家里,可她的筹备浮于表面。
她装模作样地拿着秦家送来的流程单看了一遍,修改的意愿都没有,又重新送了回去。
普通家庭里为出嫁做准备的琐事,没有。
母亲拉着女儿的叮嘱,也没有。
他们甚至把向亲朋告知喜讯、分享喜悦的过程,都简化成了群发一条信息敷衍了事。
宁采薇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若她真是个满心待嫁、对家族和未来怀着忐忑期待的普通新娘,此刻怕是要心寒齿冷,委屈得夜夜难眠。
这般疏忽,哪里是嫁女儿?
分明是在处理一件终于可以交出去的物品,松了口气,便连包装都懒得用心了。
也好。她漠然地想。
这般冷淡,倒省了她许多演戏的功夫,也让她心里那点本就稀薄的亲情,彻底断绝。
既然他们不当这是一回事,她更无需有任何愧疚。
走的时候,大约连回头看一眼的必要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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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家客厅。
宁彩霞挨着母亲,手里拿着嘉珀拍卖行在秋拍前,向VP客户寄送的拍品手册。
她指着彩页上一枚压轴的十克拉缅甸鸽血红钻石尖叫道:“看看这红色,多正!多大气!”
“粉钻跟它一比,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,软趴趴的没劲。这种红,才镇得住场面,才配得上我!”
“妈~你跟爸说说,我就要这个,让爸给我买嘛~”
蒋琼兰拗不过她,含糊地应着。
宁采薇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,翻着本书眼皮都没抬。
去年不知道是谁,拿着拍下来的粉钻到她面前炫耀:“瞧见没?粉钻!稀有吧?颜色温柔又高级!爸特意为我拍的!这种颜色啊,最挑人,也就我能撑得起来。”
现在又看上红钻了,反过来拉踩粉钻。
多么精彩的左右脑互搏技术。
她把对方当乐子一样看。
见宁采薇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露出嫉妒神色,宁彩霞觉得没劲极了,正想说些什么话再刺激刺激她,被秦忠的到来打断了。
他先向蒋琼兰和宁彩霞问好,随后转向宁采薇:
“二小姐,少爷吩咐我来,与您商定几件要事。”
“一是珠宝金器,需您亲自挑选;二是婚纱照,需定下拍摄时间;三是婚纱本身,请您定夺。”
宁采薇放下书,露出惯常的温顺神色:“有劳忠叔了。珠宝看秦先生何时方便,我们一起挑,婚纱照也是,以他的时间为准。”
他们大概预料过她会这般回应,秦忠早有准备:“少爷说,若您方便,后天下午他过来接您,一同去店里挑选首饰。下周六,安排全天拍摄婚纱照。”
时间清晰,效率极高,是秦执一贯的风格。
“好。”宁采薇点头。
“至于婚纱,我们这边准备了两个方案。”
“方案A:空运三家顶级品牌本季所有新款及经典款至府上,包括相配的头纱、鞋履,供您挑选试穿。”
“方案B:邀请您中意的设计师,进行一对一的私人定制,婚纱完全依您的喜好而生,世界上独此一件。”
“.......”
话音落下,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宁彩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