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佣人奉上清茶。
双方长辈开始谈及婚事的细枝末节。
宁怀远刚起了个头,窝在章映雪怀里的秦昭打了个绵长的哈欠。
小人儿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,脑袋一点一点,活像课堂上听天书的学生,下一秒就能睡过去。
章映雪温柔地拢了拢儿子。
秦执余光瞥见,冷硬的唇角软化一瞬。
他收回目光,径直开口,“婚期,你们定。其余要求,尽管提。”
“宾客名单拟好给我,座位需安排。婚宴的场地、菜单、酒水......若你们无暇或无从下手,亦可全权交由秦家操办。”
“婚纱,珠宝首饰,看中什么,一并购入。”
老管家收到眼神示意,上前半步恭敬道:“章程稍后会送到府上供二位过目,若有需要调整之处,随时吩咐。”
秦执看向宁怀远:“秦家娶亲,遵循旧例,但一切以宁二小姐的意愿和舒适为先。她若有特别要求,可直接提出。”
宁采薇迎着众人的目光,浅浅一笑,声音轻柔:“暂时没有,秦先生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秦家这边一锤定音,让沈建国和李秀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,心想:你秦执这么大方,倒逼得我们不能太寒酸了,否则不得被对比下去?
宁怀远却是心头一松,脸上堆起笑,“如此甚好,便听秦先生的罢!”
几乎同时嫁两个女儿,琐事纷繁,能少操一份心自然是好的。
秦执微一颔首,不再多言,示意管家准备离开。
宁怀远见状,忙要起身相送,胳膊一沉,被宁彩霞死死拽住了。
“爸!妹妹那边自有秦家人一手包办,我这儿一堆事没着落呢!”
“您得留下来,帮我拿拿主意呀!”
“总不能光紧着妹妹,不管我了吧?”
宁怀远被她拽得尴尬,看向妻子蒋琼兰。
蒋琼兰立刻会意,“怀远,你留下陪沈兄沈嫂再聊聊。采薇,你去送送秦先生吧。”
宁采薇闻言,顺从地站起身,淡淡应了声:“好。”
一路无话。
到了车边,保镖熟练地协助秦执上车,收起轮椅。
宁采薇停在一步之外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浅笑。
管家去了后面一辆车。
章映雪抱着秦昭坐进头车后座,摇下车窗,温声对宁采薇道:“采薇,外面有风,快回去吧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儿子,“昭儿,跟婶婶说再见。”
小秦昭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,看向车外那道纤秀温柔的身影,清脆地喊道:“是漂亮姐姐!漂亮姐姐再见!”
小手努力挥了挥。
章映雪失笑,略带歉意地看向宁采薇,“小孩不懂事儿,等再大点了就会认人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喜欢这个称呼。”
宁采薇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。
“婶婶”听着老气横秋,她更喜欢这声天真纯粹的“漂亮姐姐”。
她朝秦昭挥挥手,声音柔和:“昭昭再见,下次再来玩。”
秦执坐在车内,目光透过车窗,
午后的阳光,暖暖地照在她身上,她笑起来很好看,有种毛茸茸的暖意。
他低沉地开口,“回去吧。婚期和其他安排,稍后会有人与你联系。”
宁采薇点了点头,朝车内挥了挥手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车子缓缓启动。
她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离开。
车内。
章映雪透过后视镜,看着那道始终伫立、渐行渐小却未移动的身影,语气赞赏道:“这孩子难得。心思细,礼数周全,待人接物不卑不亢。瞧着安静,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最重要的是——
“她看昭儿的眼神,是做不得假的欢喜。”
她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秦执,“阿执,你这婚事,说不定歪打正着,捡到宝了。”
良久,秦执才淡声开口,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比起平日的淡漠,听着更温和了:
“至少比她那个姐姐懂分寸,省心。”
而宁家这边,宁采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她特意在外多待了会儿,就是想避开里头关于宁彩霞婚事的扯皮。
却不料,刚踏进偏厅门槛,就被眼尖的宁彩霞一把拽住,拖了过去。
“你回来的正好!”
“爸,妈,你们评评理!从小到大,从小到大,我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哪样不是挑最好的?当初联姻的人选,不也是我先挑吗?”
她手指几乎戳到沈家父母面前,激动得胸口起伏:“怎么轮到嫁人办婚礼,反而要我受委屈了?沈家眼下是比不得秦家,可我的婚礼规格,总不能比妹妹差出一大截吧?”
“我不求跟秦家一模一样,但至少要有他们家六七成的风光!不然我宁彩霞的脸往哪儿搁?宁家的脸又往哪儿搁!”
这话一出,沈建国和李秀兰的脸色瞬间绿了。
秦家什么规格?百年世家娶媳,是能照着比的吗?
就算只取一半,也够让根基尚浅、资金吃紧的沈家脱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