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下不为例。”
章映雪抿唇一笑,心照不宣。
等饭的工夫,宁怀远和蒋琼兰交换个眼色。
蒋琼兰笑吟吟上前:“这开饭还得一会儿,干等着怪闷的。亲家,我带你们去后头园子转转?今年新引了几株珍品兰花,开得正好。”
沈家父母自然乐意,宁彩霞笑眯眯地挤开沈清瑶,挽着沈翊的手。
于情于理,他都拒绝不了。
在妹妹哀怨的目光中,沈翊唇角抿成直线,终究没说什么,被宁彩霞拉走了。
厅里瞬间空了大半。
章映雪眼波流转,“哎哟”一声,“瞧我这记性,方才看见池子边有只好大的锦鲤,忘了指给我们昭儿看了。走,妈妈带你去看看。”
说着,牵起儿子,对两人柔和地笑笑,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。
秦执:“……”
他坐在轮椅上,望着空旷的客厅,和唯一留下的、站在几步之外的宁采薇,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。
自己推着轮椅跟过去?
未免太刻意,显得难堪。
他索性不动了,如一尊沉默的玉像,定格在原处。
窗外竹影摇曳,屋内檀香浮动。
宁家不熏香。
宁采薇嗅了嗅,浅浅反应过来,那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男人端着严肃古板的气场,却被困在这里与她四目相对,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。
她觉得有点好笑,嘴角刚想弯,又立刻压住,莹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。
偏偏这时,秦执转过头。
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她脸上尚未敛去的波动。
“你在笑我?”
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觉得我这副腿脚不便的模样,很可笑。”
嘲笑一个残疾人,的确不厚道。
宁采薇抿了抿唇,抬眼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不是可笑。”她语气平和,坦诚道:“是没想到。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秦先生这样的人,也会囿于一架轮椅,被困在这方寸之地。”
秦执眸光微凝,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腿瘸了,只能坐轮椅,即便是我,也不能事事假手他人。”
像今天这样的场合,主家宴请,未来姻亲初会,保镖管家得留在外厅候着,不能随意踏入内室。
宁采薇轻轻摇头,“困住您的不是轮椅,是您的心。”
“若真想离开,自己转动车轮,照样能走。可秦先生宁可僵坐在这里,也不愿伸手,无非是被得体二字缚住了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旁人是身不由己。秦先生您,是画地为牢。”
“规矩、体面、旁人的目光……您用这些,给自己垒了个最坚实的笼子。”
“这笼子,可比轮椅沉多了。”
“......”
秦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这般近乎冒犯的直白,放在旁人身上,他早该觉得僭越了。
可此刻,他心头只余下兴味。
或许是因为,她眼中既无泛滥的同情,也无刻意的安慰,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反而显得异常坦率。
他沉默片刻,开口,“你挺敢说,就不怕惹我生气?”
“不怕。”宁采薇答得干脆。
两辈子的磋磨,早练就了她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本事。
“因为说了也无妨。秦先生心里自有城池,固若金汤。旁人三言两语,动摇不了。”
油嘴滑舌。
他心道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语气淡淡,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只是一直紧抿的唇角,松了一线。
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,悄无声息地流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