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,昆仑地下基地,生命科学研究所。
林曦睁开双眼,看到了爷爷熟悉却愈发苍老的脸。
“小曦!你终于醒了!”
“爷爷……你为什么老了这么多?”她的眼泪滚落下来。
她的记忆停留在留学前夕,感觉只是睡了一觉,却有种和爷爷分别了许多年的恍惚感。
然后,据爷爷说,她在国外留学时,全球范围内突然爆发了恐怖的“畸变潮”。
一种来源不明的能量场笼罩星球,导致部分生物乃至人类发生骇人异变,成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“畸变体”。
旧有秩序迅速崩塌,幸存的人类转入地下,建立起如昆仑基地这样的庇护所。
她在混乱初期不幸遭遇畸变体袭击,重伤陷入昏迷,至今已七年。
后来,局势稍稳,爷爷凭借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威望,与远在美洲的“联邦”方舟基地达成了一项技术交换协议。
用某些关键技术,换回了重伤昏迷的她,历经周折,才将她接回华夏治疗。
林曦安静地听着,没有丝毫怀疑。
这是她最敬爱的爷爷,从小到大从未骗过她。
她轻轻握住爷爷布满老茧的手,感受着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。
唯一的异样,是脑海中大片的空白。
关于那场袭击,关于在联邦经历的一切,甚至是昏迷前的留学生活,一概模糊不清。
只要她试图用力回想,太阳穴便如同被针扎,被钢刺,痛得要裂开。
“别强迫自己,有些事,忘了就忘了吧,人回来就好。”
爷爷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发顶,语气温和。
林曦顺从地点点头,将那莫名的空洞感和心痛压回心底。
醒来后的第一件事,是祭拜父母。
爷爷告诉她,她的父亲,一位优秀的军人,在畸变潮初期最惨烈的“幽州保卫战”中壮烈牺牲。
而她的母亲,因爱女远在异乡生死未卜,又承受不住丧夫之痛,最终心力交瘁,随父亲一同去了。
林曦跪在烈士墓园,悲伤到难以自抑。
她只是“睡”了一觉,怎么一醒来,就父母双亡,天人永隔了?
这残酷的现实让她难以呼吸,哭到几乎虚脱,回家后便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大病。
身体在爷爷精心的照料下勉强康复,可心却仿佛破了一个大洞。
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,拒绝一切外出与社交,终日蜷缩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张全家福。
回忆越是温馨幸福,现实就越是刺骨冰凉。
眼泪仿佛流不尽,她感觉再这样下去,眼睛会哭瞎了。
于是常常睁着空洞的双眼,放空思绪麻痹自己,在过往的幸福与眼前的绝望间撕扯,直到眼泪再次包不住。
哭得头脑昏沉,精疲力竭地睡去。
在梦里,她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,被父母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紧紧拥着。
那严丝合缝的暖意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,带来久违的安心与宁静。
她用力地回抱过去。
那一夜,难得地没有做任何噩梦,睡得异常安稳。
直到第二天,怀抱的暖意变凉,她猛地惊醒,独自面对满室孤寂,才发现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一场梦中梦。
可即便是虚幻,那怀抱的温度太过真实。
在彻骨的绝望里,这一点点暖意,如同冰原上唯一的火种,明知危险,却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。
她开始贪恋梦中的怀抱。
白天醒得时间越来越少,晚上睡得越来越早。
因为只要睡着,那个怀抱就一定会来找她。
荒唐几个日夜后,
她拥着被子坐起身,肩带无声滑落。
看不到的颈侧布满淡粉色的暧昧痕迹。
如同冬日初雪上绽开的红梅。
它们自耳根向下,沿着脊骨的沟壑蜿蜒隐没,仿佛一道无形而固执的枷锁,将她温柔又紧密地缠绕、禁锢。
林曦走下床,腿心一酸,差点跌倒。
她红着脸等着这阵尴尬散去,毫无防备地想道:大概是许久没下床,腿都软了,不知道怎么走路了。
再这样躺下去不行啊,会成为废人的。
她慢吞吞地揉着酸软的腰,巡视着房间。
爷爷贴心地把所有东西布置成她留学前的模样。
用最大的能力,在这残酷的末世里,为她开辟出一方熟悉的、能够安心停靠的港湾。
是啊,她还有爷爷,最后的亲人。
爷爷嘴上从不说什么,可看着自己一蹶不振、沉溺于悲伤,他心里该有多难过?
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,她应该更坚强地迎接新生,代替父母好好照顾爷爷。
可如今,她却成了被反复照顾的那一个。
实在不该。
林曦站在浴室里,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,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将她从绵长的悲伤与浑噩中短暂剥离。
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,轻声说:“要振作起来了。”
纵然悲痛欲绝,但生命不应在停滞中枯萎。
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