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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次走进赖特医生的心理评估室。
周身笼罩着骇人的低气压,灰色卷发无精打采地垂在额前,眼中写满困惑与挫败。
“我试过了。”
没等医生开口,他就闷闷地说:“她不要我的东西。”
“不要?你是指食物?”
“水。”凯德纠正。
“我把水放在门口,她……已经一周没出门了。”
语气里充满困惑和委屈。
在他简单的逻辑里,需要水,他给了水,她就应该接受。
赖特医生手中的电子笔停住了。
“等等,”他皱起眉,“你说……一个周没出门?”
“门”这这个字眼,可不是用来关动物的。
先前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,诡异的不协调感被无限放大:
“很小的那种……黑颜色的。”
“两条腿……站着的时候。”
“会发出很小的声音……有时候会掉眼泪。”
“很胆小……应该是被人伤害过。”
“靠近的时候会逃走。”
“她把水放在门口,她一周没出门了。”
......
一股寒意窜上赖特医生的脊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了推眼镜,目光锐利地射向凯德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:
“A-07,看着我。现在,明确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一直说的‘小动物’,那个你想‘养起来’的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要听具体的描述,不是比喻!”
凯德被医生的严厉怔了一下,但挫败感让他几乎脱口而出:
“她住在第一层东区。很矮,只到我这里。”
他比划了一下胸口。
“黑头发,很长,黑眼睛。皮肤很白,没血色。”
”她总在哭,看起来很伤心,很脆弱,像要碎了。”
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,“我靠近她,她会害怕,会跑。我把水放在她门口,她宁愿不出来也不要……”
赖特医生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。
她。
住在第一层。
黑发,黑眼。
会哭,会害怕。
……人。
赖特医生张着嘴巴,手里的电子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面上。
后背被冷汗浸湿。
不是啮齿类,不是爬行类,不是任何变异生物。
A-07想“饲养”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有独立意志的、会因为他可怕的接近而恐惧,从而躲藏的人类女性!
这根本不是什么安抚情绪的“饲养实验”!
这他妈是跟踪!是骚扰!
是一个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危险人物,对弱小女性产生的、建立在对方恐惧之上的扭曲兴趣!
而他做了什么呢?
竟然在指导一个潜在罪犯如何有效的“诱捕”这个可怜的女性!
赖特医生猛地靠向椅背,摘下眼镜,用力捏着鼻梁,消化这个惊悚的事实。
他差点协助了一起犯罪,毁掉自己的职业与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