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砚初闻声看向门窗紧闭的屋子。
苏道南叹气道:“唉,那是家母,身患重疾,这些年不知吃进去多少药,依旧未见起色,如今是夏季倒还好些,到了冬季就更难熬了。”
封砚初顺势问道:“大夫诊治,可说过是何症候?”
苏柯坐在一旁,视线望着屋子的方向,“是肺疾,受不得一点寒凉。”
封砚初道:“即是肺疾,虽不能染了风寒,但现在是夏季,天气炎热,开窗通风,对病人更好一些。”
苏柯疑惑不解,语气中带着犹豫,“可,大夫说,最好将门窗关上,不要见风。”
封砚初嘴角含笑,“哦,我倒是学过些医术,若是不介意的话,让我去瞧一瞧。”
苏柯还未说话,苏道南却欢喜不已,“这……这可真是多谢你了。”说完也不理会妹妹,带着封砚初径直往屋里走去。
封砚初跟着对方刚进去,便看到因为门窗紧闭,室内有些昏暗。房间倒是不大,布置的也十分简朴,除了一张床,以及紧挨着床边的矮桌和一个圆凳之外,再无一物。
“咳咳咳~”躺在床上的人明显想起身说些什么,可迎来的却是一阵咳嗽。
因为长时间未通风,屋内的空气有些混浊。封砚初径直走向窗户,用竹竿支起来,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。
他这才完全看清床上之人,对方头发基本上已经全白,整个人很瘦弱,脸上长时间因病,带着不正常的萎黄。见他进来,撑起身子,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圆凳,示意坐着。
苏道南看出母亲想表达的意思,上前安抚道:“母亲,这位是封郎君,他与儿相熟,因为会些医术,儿拜托他给您瞧瞧。”
此时,苏柯也进来了,还端了一碗温水递给老太太,“母亲,喝些水,能舒服一些。”
老太太这才喘匀了气,声音里满是虚弱,“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,这么多年也是拖累,何苦费这个人情。”随后看向封砚初,“劳烦你跑一趟,我这病是治不好了,家里已被我掏空,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。柯儿,快给客人倒些茶来。”
“老太太不必忙,我先给您瞧瞧再说,也不费什么功夫。”此时,封砚初已经明白苏道南带自己回来的原因了,对方必定认识自己,估计是想利用苏先生这一层关系,希望自己能资助一二。
他伸手搭脉,发现老太太的脉象迟缓,“我瞧瞧您的舌头。”老太太伸出舌头,只见舌红,苔薄黄。
见此问道:“我瞧老太太身体消瘦,她是否还有咳血,潮热,盗汗的症状?”
兄妹二人一起点头,“确实如此。”
封砚初听后继续说着,“此病是由于正气不足,感染痨虫,侵蚀肺脏,耗损肺阴,以至于气阴两虚,是肺痨之症。”
苏道南一听这话,便叹着气,“那些大夫也这么说。”
苏柯却问,“可还有办法?”
封砚初略作沉吟,“治疗当以补虚培元,抗痨杀虫为要,取笔墨来,我写药方。”
苏道南一听有戏,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“外头请。”
没一会儿,苏柯就将笔墨准备好了,封砚初提笔写着:沙参、麦冬、天冬、生地黄、熟地黄、百部、川贝母、阿胶、三七几味药。
“此药先服三日,三日后我再来复诊。”他写完药方,吹了吹递给苏道南。
苏道南接过去瞧了之后连连致谢,反倒是苏柯扫了两眼后,先是神色一顿,然后才将药方收好。
“你今日本是买书的,没想到竟要劳烦你为家母诊治,多谢。”苏道南先是拱手致谢,然后又说,“请随我到书房,看看里头有没有你想要的书。”
封砚初跟着对方进入书房后。只见里头三面墙都是满满的书,地上摞了好些大箱子,书桌之上还有不少空白的纸张,其中明显是抄录到一半的。总之,四周堆了不少的东西,几乎连下脚的地都没有。
苏道南倒也没因为凌乱而难为情,反而说,“这些都是先祖留下来的书。我卖了这么多年的书,即使有再多的珍稀古籍,早晚都会卖空,所以,便抄录下来卖。”
此时,封砚初几乎已经听不见对方在讲什么,他早就开始翻看起来,里头大部分他都有,只是还有一小部分是自己没有的。
他一一将书挑出来,问道:“这些书,多少钱?”
苏道南走近仔细瞧了瞧,然后挑出三四本,“这几本乃是孤本,等我抄录之后再给你,你为我母亲看病,其余的便都送你吧。”
封砚初摇头道:“一码归一码,苏先生与我有师生之义,既然知道老太太生病,作为学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,这些书虽然都是抄本,但知识无价。”
随后目光扫视着这一屋子的书,“更何况,这里头的书我还未全部挑完,后面肯定还会再来的。”
苏道南只得说道:“罢了,你看着给吧。”
封砚初掏出银币递给对方,随后看向屋外,“时辰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苏道南将人送出门以后。便看见妹妹苏柯便坐在榕树下的凳子上愣神,一副满脸愁绪的样子。直到他将银币放到对方跟前,才反应过来。
苏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