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行人刚踏进县城的主街,顿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。
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骑在最前面,后头跟着两辆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板车,周围还跟着陈秀虎和两个身强力壮的民兵,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。
没过多久便晃晃悠悠的到了招待所的后门。
孙国庆早就揣着手等在那儿了。
天冷,他不时哈两口热气,脖子伸得跟个等着喂食的鸭子似的。
当他看到魏秋生带着两辆装的满满登登的板车出现时,那眼睛就笑的眯成了一条缝,几步就迎了上来。
刚才离得远还没看真切,等走到跟前,孙国庆整个人都呆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。
只见一个个麻袋码得整整齐齐,撑得鼓鼓囊囊。
“我的乖乖!”
孙国庆也顾不上科长的架子了,搓着手就冲了上来,围着两辆板车转了好几圈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秋生啊!你这……你这是把整座山都给搬空了啊!”
他先是凑到一个箩筐前,小心翼翼掀开上面盖着的草帘子,一股子土鸡蛋特有的腥甜味儿扑面而来。
那一个个大小匀称、颜色鲜亮的鸡蛋,就静静地在稻草里窝着,看着就让人稀罕。
随即,他又到了另一个麻袋前,抬手解开绳子,抓了一把干透的蘑菇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一口。
那股子浓郁的菌香,让他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“好!好东西!”
“秋生,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!怪不得王大海那老小子肯加三成都抢着要!”
孙国庆一拍大腿,转头看向魏秋生,话语里都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。
“孙叔过奖了,都是些乡下玩意儿,不值钱。”
“屁!这叫不值钱?”孙国庆眼睛一瞪,“这玩意儿现在在城里,比大团结还金贵!王大海那老小子要是看到这批货,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了!”
陈秀虎跟两个民兵也是第一次来县招待所,看着这气派的青砖小楼,心里头本还有些拘谨。
可见这什子科长对外甥这么热情,顿时腰杆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不少,脸上满是自豪。
“来来来,都别站着了!”
“都搭把手,小心点,这可都是宝贝疙瘩!”
孙国庆大手一挥,竟然撸起袖子亲自上手,帮着往下卸货。
有了孙国庆这个科长带头,招待所后厨的几个伙计也赶忙跑出来帮忙。
一时间,招待所后门口进进出出,热闹非凡。
验货,过秤,记帐。
孙国庆亲自盯着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甚至当帐目算出来的时候,他还亲自拿着算盘珠子拨了好几遍,可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。
没过多久,坐在招待室喝了一肚子茶水的魏秋生总算等来了孙国庆。
就见他一把推开了门,朝着魏秋生招呼道:
“哎哟!秋生啊,好东西!全是好东西!你看,这帐我都算好了。”
孙国庆先是给魏秋生续上热茶,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油纸包,放在桌上推了过去。
“秋生,这是货款,按照牌价上浮四成,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三块六。零头叔给你抹了,这是一千一百三十块整!你点点!”
说着,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几张票据,一并塞了过去。
“这是采购接收单和清单,你收好。这年头,防人之心不可无,免得有小人背后搞鬼。”
魏秋生心里一暖,这孙国庆做事果然滴水不漏,不愧是干了多年的老采购。
他将钱和证明票据都收好,笑着道谢:
“成!那就谢谢孙叔了。”
“哈哈,跟叔客气啥!”孙国庆心情大好,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:“以后有这种好货,第一个想着叔就行!”
“哎!那是一定!”
正当两人交谈几句,魏秋生打算拱手道别时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猛地在身后响起。
几人扭头望去,就见国营饭店的王大海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停在了不远处,身后还跟着两个跑的气喘吁吁的伙计。
王大海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魏秋生,象是要喷出火来。
他这显然是听到了风声,特意过来堵人的。
陈秀虎一看这架势,眉头不由的皱了皱,不动声色的带着两个民兵往前站了一步,将魏秋生护在身后。
“哟!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王科长吗?这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了我们招待所来了?”
“怎么着,王科长这是吃完早饭出来遛弯,遛到我们招待所门口了?”
率先开口的是孙国庆,他好似没有看到王大海那要吃人的表情,话语里满是调侃。
王大海从自行车上跳下来,任由车子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,三两步就冲到跟前,没有搭理孙国庆的阴阳怪气,而是指着魏秋生的鼻子吼道。
“魏秋生!”
“你小子可以啊!长本事了啊!昨天刚跟我称兄道弟,今天就把更好的货卖给姓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