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富贵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,象是一瓢冷水沿着魏建军的头上浇下。
魏建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,心头莫名传来一阵不安,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说道:“刘干事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心中嘀咕着,能有什么东西?不过虚张声势罢了!可现在这可是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,难道他魏秋生还能翻天不成!
随即摆出一副公式公办的强调:“现在这可是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您可不能因为魏秋生和你是供销社的熟人就……”
“谁跟他是熟人?”
刘富贵眼皮一翻,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魏建军的话,胖脸上那原本还和煦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峻。
“呵呵,我刘富贵是代表县供销社下来的,眼中只有公家的规矩,没有私人情面!”
这话说的掷地有声,气势十足,一下子就将魏建军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随即,刘富贵不再理睬他,而是慢悠悠的走到那张记录帐目的长桌前,拿起了自己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,从里面将一个记录本“啪”的一声扔在桌上。
“哼,魏会计的帐是对完了,现在,该看看我这本帐了!”
魏建军见此情况一愣,站在一旁的王长友也是满脸的疑惑。
这双方记帐的那两本不是都在桌上放着了吗?怎么他刘富贵单独还有一本?
刘富贵也不多做解释,直接翻开了自己的本子,上面字迹虽然不是很好看,但也记录的满满登登的,只见他轻咳一声,朝着周围的村民念到:
“魏秋平,交售干菌子八斤六两,其中约有七成受潮发霉,部分已生白毛,价值低下。”
“李二狗,交售干草药十五斤,其中混有大量杂草,并且晾晒不完全,内里潮湿,药性大减。”
“王麻子,交售木耳五斤,品相低劣,背部已经长满青笞,掺杂大量泥沙……”
随着刘富贵每念一条,魏秋平和他那几个同伙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周围的村民们一开始还没听明白,可听着听着,味儿就咂摸出来了。
这……这刘干事怎么把这些东西的毛病记得这么清楚?
魏建军听到这些话,心脏猛地狂跳起来,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恐慌。
他死死盯着刘富贵,嘴唇哆哆嗦嗦,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王长友也是听的一头雾水,开口问道:“刘干事,您……您这是?”
刘富贵合上本子,手往上面重重一拍,抬眼扫过眼前的众人,声音陡然拔高:“大家伙儿是不是还觉得奇怪,为什么这些个玩意儿,我们还照单全收,还给了跟以往一样的价钱?”
一时间,周围的村民一个个面露好奇,却没人回答,只见他冷笑一声,转身径直走向那堆被魏秋生放在一旁堆着的破麻袋边,弯下腰从里面掏出一张被折起来的票据。
“这是啥?”
人群里突然有人问道。
刘富贵展开了那张收据,将它高高举起,好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一张跟魏秋生开出去一样记录的票据,只是薄薄的黄纸上一个供销社的章子红艳艳的。
——这居然是供销社专用采购的三联式票据。
“魏秋平,干菌子八斤六两,总计一块零三。”
刘富贵念出上面的字,然后又从李二狗那捆潮湿的草药里,王麻子那袋子黑乎乎的木耳里,一一掏出了同样的票据!
每一张票据都清楚的记录着名字,货名和映射的价格!
做完这一切,刘富贵这才转过身,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色如土的魏建军父子、
“现在我就告诉大家伙儿为啥!”
“我早上跟秋生同志来的时候,他告诉我今天可能会有人以次充好,破坏统购,败坏我们供销社的名声!”
“所以我们决定再单独登记一本帐目,以此留下了证据!”
说完,刘富贵的手重重的往桌子上面拍了三下,随即恶狠狠的盯着魏建军父子开口道:“我们就是要让某些人自以为自己得逞了,以为自己聪明绝顶,然后再拿出他们刻意伪造的证据,跳出来反咬一口。”
他猛地指了指桌上的假收条,厉声喝问:“魏秋平!你手里的条子,是谁给你的!上面的斤两,是谁让你改的!说!”
“我我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……”
听到刘富贵的喝问,魏秋平一时间慌了神,头上的汗早就流了下来,却怎么擦都擦不完。
“哼,你不知道?那这条子就是你自己伪造的了?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?刻意破坏统购,构陷诬陷我们供销社的采购员,挑起群众扰乱我们交售行动,你这是破坏工农团结!是反对国家经济建设!”
这话一出,吓得魏秋平跟几个小子腿肚子直打颤,别说这么多罪名了,随便安上一个帽子都不是他们能吃下的。
不过片刻,有几个小子实在扛不住这股子压力,恶狠狠的看向魏秋平说道:“娘的,都是你个狗娘养的,要不是你爹说这样能保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