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秋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开口应道:“呵呵,二叔说的是,侄儿一定做事仔细,绝不会出半点差错,不然就姑负了大家伙儿和领导的信任。”
随即,看了看藏在人群中的魏秋平,若有所指道:
“倒是二叔,做人做事可不能糊里糊涂的,这一辈子还长,老婆孩子热炕头总比大风黄沙要好不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着魏建军,而是转向了已经排起长队的村民们,朗声说道:“大伙儿排好队,一个一个来!婶子,从您先开始吧!”
被点到的那个婶子满脸堆笑,连忙挎着自己的篮子凑上前,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的布,露出了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。
“秋生啊,你给婶子看看,这蛋都是今早刚捡的,新鲜着呢!”
“好嘞!”
魏秋生应了一声,麻利地拿起鸡蛋,挨个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破损和散黄的,这才开始计数。
“婶子,一共是三十五个鸡蛋,五分钱一个,总共是一块七毛五,您看对不对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篮子递到王长友的面前,好让桌后的人看个清清楚楚。
王长友也是简单的点了点数,朝着魏建军点点头:“没错。”
刘富贵坐在一旁,淡定的喝了口茶水。
而魏秋生象征性的拿起本子记上一笔,随即撕下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,用笔记下名字、数量和总价,然后郑重地交到那婶子手里。
“婶子,这是条子,您收好!三天后就凭这个领钱!”
“哎!好!好!”
那婶子接过条子,宝贝似的叠好放进口袋,脸上乐开了花。
一块七毛五,这都够扯二尺布了!
有了第一个人带头,后面的村民们彻底放下了心,队伍排得更长了,一时间整个大队部门前热火朝天。
“我的!我的!秋生,先收我的!我这还有几斤干蘑菇!”
“还有我家的山核桃!”
魏秋生忙得脚不沾地,称重,记数,开条子,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拖沓。
陈秀莲和魏建国也在人群里帮忙维持着秩序,看着儿子被村民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,老两口脸上是又骄傲又担忧,手心里攥的全是汗。
刘富贵稳稳当当地坐在桌子后头派头十足,他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,实际上眼角的馀光一直留意着人群的动向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魏秋平就领着那几个半大小子挤到了前面。
“让让!让让!”
魏秋平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,往地上一扔,扬起一阵灰尘,他吊儿郎当地冲着魏秋生喊道:“喂!魏秋生,到我们了!”
他身后那几个小子也各自拎着东西,有的是一捆晒干的草药,有的则是一小袋黑乎乎的木耳。
魏秋生抬眼瞥了他一下,什么话也没说,伸手示意他把东西拿上来。
魏秋平嘿嘿一笑,将麻袋解开,顿时一股子潮湿发霉的气味顿时散了出来。
麻袋里装的是一堆干菌子,只是许多都已经受了潮,颜色发黑,有的甚至还长出了白毛。
魏秋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开口道:“喏,就这些,你给称称吧。”
排在后面的村民看到这菌子的成色,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玩意儿能要吗?都快烂了吧?”
“就是啊,秋平这小子也太不象话了,拿这东西来糊弄人。”
魏秋生却象是没闻到那股霉味一样,面色平静地将那些菌子倒进箩筐里开始称重。
刘富贵坐在后面,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在“魏秋平”这个名字后面,悄悄画了个圈,又在旁边写下了“徽菌”两个小字。
“魏秋平,干菌子,八斤六两。”
魏秋生报出数字,抬头看向魏建军问道:“二叔,这山货的价格,队上之前是怎么定的?”
魏建军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翻开帐本:“干菌子,品相好的,一毛二一斤。”
“那这些呢?”
魏秋生指了指箩筐里那些发霉的菌子。
魏建军眼皮都没抬一下,淡淡地说道:“广播里不是说了吗?统一收购,价格从优。既然是统一收,那就一个价,都是乡里乡亲的,分那么清楚干什么。”
他这话一出,魏秋平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
但后面的村民们却炸了锅。
“哎,魏会计,你这话不对吧!他那都发霉了,凭啥跟我们的一样价?”
“就是啊!这不公平!”
“不会因为他是你家小子就开后门吧!”
魏建军把笔一放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开口朝着人群呵斥道:
“嚷嚷什么!这是给供销社办事,不是菜市场买菜!都想占公家便宜是不是?再说了,秋生是采购员,他都没说话,你们跟着起什么哄!”
他这番话连消带打,既把占便宜的帽子扣在了村民头上,又把难题重新抛回给了魏秋生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了魏秋生身上。
魏秋生迎着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