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县城主街上,那一声声暴躁的敲击引得周围人驻足,没过多久,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在张解放的咒骂声里好象打通了任督二脉,在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后,竟然重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。
只见张解放随手将扳手往车厢里一扔,连车门都懒得关,一个翻身就跳进了驾驶室,很快伴随着滚滚黑烟消失在了街道尽头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有跟周围人有任何交集,活脱脱一个不合群的怪脾气。
刘富贵看到远去的卡车,摸了摸脑门上的汗,有些尴尬的开头:“嘿……这疯子,秋生兄弟,你可别被他这副样子吓到,他这人就这德行,除了钱,六亲不认的。”
随即他快步走进了供销社的门市,不多时就回到了魏秋生的旁边,手里还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这是他家的地址,就在废品站旁边的一个大杂院里,你好找。不过我可提醒你,找他谈事前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,那家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。”
“多谢刘哥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魏秋生客气的接过纸条,小心折好放进了口袋。
“行了,这介绍信给你了,你要的人也给你指了,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。”刘富贵朝着魏秋生拱了拱手:“我那还有点事,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刘富贵转头哼着小曲,一步一摇的消失在人群里。
魏秋生站在原地,目送刘富贵离开,转身朝着国营商店走去
国营商店离着供销社不远,但人却是少的厉害,当魏秋生走进商店,也不过三三两两的人,门口的女店员依旧跟上次一样,耷拉着脸,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。
魏秋生径直走到卖烟酒的柜台,拿出了两张普通酒票和几张毛票,递给了那个爱答不理的售货员。
售货员接过票和钱,头也没抬,从柜台下面拿出两瓶最常见的糖蜜白酒,往台子上一放,扭头便去招呼下一个顾客了。
魏秋生也不在意,拿起酒,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。
院子里,陈秀莲正在洗菜,身旁盆里装着处理好的野鸡,地上还散落着些鸡毛,看样子是刚刚才清洗好的。
见魏秋生回来,赶忙用围裙擦了擦手。
“妈,我爸还没回来?”魏秋生将东西放在屋里的桌上,接过母亲手上的活,一边仔细清洗着菜叶上的黄泥,一边问着。
“没呢,你爸转正后,中午可以留在单位大食堂吃了。”陈秀莲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魏建国以前只是纺织厂的临时工,中午要么回家吃,要么花几分钱跟人搭伙,能吃上食堂,这是身份的像征。
随即,陈秀莲转头看向魏秋生买回来的东西,问道:“你这又是买酒,还真要去饭店请客啊?那得花多少钱?”
“准备了这些酒肉,十块应该够了,妈,钱的事您别操心。”
魏秋生洗完菜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就在这时,陈秀莲从口袋中摸出十块钱,递给了魏秋生。
“多带点钱在身上,免得到时候钱不够。”
“成,谢谢妈。”魏秋生没有推辞,转头跟母亲说道:“那我先去饭店把桌子订了,菜也点好,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“哎,你这孩子,办事就是稳妥。”
陈秀莲看着儿子做事靠谱的模样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跟母亲打好招呼,魏秋生提着野鸡和两瓶白酒,径直朝着镇上的国营饭店走去。
临安镇国营饭店是一栋三层小楼,坐落在小镇东北方,在周围一片平房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气派。
魏秋生刚走到门口,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煤烟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着东西,迈步走了进去。
饭店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方桌,此刻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,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在吃饭。
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,胸前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女服务员正靠在柜台边上,拿着个小镜子描眉毛,对进门的魏秋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魏秋生走到柜台前,客气地开口。
“同志,你好,我想订个桌。”
那女服务员描眉的手一顿,终于舍得从镜子里抬起头,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捋了一遍。
当她看见魏秋生年纪不大,浑身上下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手里还提着一只鸡,脸上立刻浮现出被打扰了的嫌弃。
“订桌?大堂里不是有的是地方?自己找地方坐。”她的声音又尖又细,话语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。
“不是大堂,我想订个单间,今天中午用。”
魏秋生面色不变,说话依旧保持着平静。
“单间?”
女服务员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就连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“我说小孩儿,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单间是给什么人坐的?那是给领导干部开会应酬用的!你来订单间?你资格够吗?滚滚滚,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这话说的很是难听,只见魏秋生手指在柜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