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着你,也不知道让你多歇歇。”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嗔怪和疼爱。
沈莞脸微红,依言在太后下首的绣墩上坐了:“姑母放心,阿愿省得的。陛下……他也心疼阿愿的。”
太后笑着拍拍她的手,眼神却在她脸上细细端详,见她气色红润,眉眼间并无郁色,反而透着被精心呵护后的娇慵明媚,心中稍安。
但想起一桩旧事,又忍不住忧虑。
正说着话,太医院今日轮值的太医到了,照例给太后请平安脉。
诊脉完毕,太医恭敬回禀太后凤体康健,只需注意冬日保暖,饮食稍加清淡即可。太后点点头,让人打赏了太医。
这时太后忽然叹了口气。
拉着沈莞的手,低声道:“阿愿,你上次落水,太医说伤了根本,哀家这心里一直惦记着。虽说皇帝如今疼你,可这子嗣乃是后宫女子立身之本,更是关乎国本……哀家实在放心不下。
趁着今日太医在,不如也让他给你悄悄请个脉,看看调理得如何了?哀家宫里有上好的温补药材,若需要,尽管拿去用。”
沈莞心中一暖,知道太后是真心为自己打算。
她略一沉吟,抬眼看向太后,眼神清澈:“姑母关爱,阿愿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关于子嗣之事,姑母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太后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挥手屏退了太医、苏嬷嬷等人,只留她们姑侄二人在内室。
“阿愿,你实话告诉姑母,”太后压低了声音,目光紧紧锁着沈莞,“当初冰窟那事……你是不是用了咱们沈家的……那个?”
沈家几代传承的秘药,名为“暖宫固元贴”。
此药方乃沈家先祖机缘巧合所得,据说是前朝宫廷御医所遗,专为调理女子胞宫寒气、固本培元、养护生育根本所制。
因其药材难得,制作繁复,代价高昂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轻用。
沈家世代将门,女眷亦有随军或习武可能受伤者,此药便是最后的保障。
沈莞看着太后了然又关切的眼神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更低:“姑母猜得没错。入宫之初,侄女虽懵懂,却也知深宫险恶,万事需留后路。
那暖宫固元贴,侄女一直随身藏着,在去玩之前就已经有备无患的用上了。只是落水后……太医诊断说伤及根本,侄女心中虽有疑虑,但想着顺势而为,或可暂避锋芒,便没有声张,只暗中继续用药调理。”
太后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神色:“好孩子,你做得对!深宫之中,确该如此谨慎!那药虽好,但用起来也需机缘和定力,你能想到用上,且沉得住气,姑母就放心了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只是……当初太医诊断之事,皇帝可知情?”
沈莞迟疑了一下:“陛下他……应是知道的。事后侄女细想,那太医的诊断,以及后来某些消息的传开,似乎……太过顺畅了些。”
太后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恍然,忍不住笑骂了一句:“这个皇帝!”她拉着沈莞的手。
语气复杂,“他呀,怕是早就对你动了心思,那冰窟之事,正好给了他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。既铲除了害你的人,又将你更紧密地护在了身边,还……还让某些人放松了警惕。”自然是认为沈莞不能生育,便构不成什么威胁。
沈莞脸颊微烫,垂下眼眸。其实这些,她后来也慢慢想明白了。
姑侄二人正说着体己话,外头传来通传,乾清宫的赵德胜来了。
赵德胜进来,满面笑容地请安,然后对沈莞道:“娘娘,陛下说今儿折子看得有些乏了,问您若是在太后这儿聊得差不多了,可否去乾清宫陪陛下用盏参茶,说说话?”
太后闻言,笑着推了沈莞一把:“快去快去,皇帝这是念着你了。哀家这儿没事,你们年轻人自去相处。”
沈莞起身告退,随着赵德胜往乾清宫去。
到了乾清宫,殿内静悄悄的。沈莞示意宫人不必通传,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去。
只见萧彻并未在书案后,而是靠在暖阁的软榻上,一手支额,闭着眼睛,似是睡着了。
他穿着玄色常服,领口微微敞开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暖黄的烛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柔和了平日冷硬的线条。
沈莞心中一软,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。
他定是连日操劳,既要处理王检贪墨案的后续,平衡朝堂势力,又要布局应对景王和李家,还要分心后宫这些纠葛……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,想为他抚平那点倦意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时,萧彻忽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并无初醒的迷茫,反而清明锐利,直直看向她,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,但在看清是她后,瞬间冰雪消融,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“阿愿?”他声音有些低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伸手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腕。
“吵醒阿兄了?”沈莞有些歉然,“我看阿兄累了,想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萧彻手上微微用力,沈莞猝不及防,低呼一声,整个人便被他拉入怀中,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。
“嗯,是有点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