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的影。
萧彻斟了两杯酒,递给她一杯。
“陛下怎么想到来船上?”沈莞轻声问。
萧彻为她斟了杯酒,递到她手中:“记得你曾说,喜欢水。幼时在青州,常随叔父乘船游湖。”
沈莞一怔。
她确实说过,那是很久以前,随口提的一句。
他都记得。
“今日宴上,那些人都在看你。”萧彻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,“朕知道,他们都在揣测,朕对你究竟有多看重,你能得宠到几时。”
他抬眼,看着她:“朕不想让他们揣测。”
沈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所以...”她轻声问,“陛下让臣妾穿正红色,与您同坐御座,又在众人面前那般...”
“是。”萧彻坦然承认,“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沈莞在朕心中,就是唯一的妻。什么规矩,什么礼法,在朕这里,都不及你重要。”
沈莞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那里面是一片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独占欲。
霸道,却真诚。
“陛下...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他打断。
“今日是朕生辰。”萧彻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,“阿愿,陪朕过个清净的生辰,好不好?”
沈莞看着他眼中那点难得的、近乎恳求的柔软,心彻底化了。
“好。”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。
画舫在湖心静静停泊。
赵德胜悄悄上了船,手中捧着一盏精致的孔明灯。
“陛下,娘娘,奴才按您的吩咐备好了。”
萧彻接过孔明灯,对赵德胜挥了挥手。赵德胜会意,躬身退下,将空间完全留给二人。
“来。”萧彻将灯放到案上,取过笔,蘸了墨,“按民间习俗,生辰这日放灯祈福,心愿便能上达天听。”
他将笔递给沈莞:“阿愿先写。”
沈莞接过笔,看着灯上素白的绢面,沉吟片刻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护国寺佛前那个懵懂的愿望,想起清漪园醉酒被他抱回的那个夏夜,想起秋雨里他说的那句朕心悦你,想起温泉行宫那个滚烫的吻...
笔尖落下,字迹清秀:
“山河永固,君心长宁。”
写完,她将笔递回给他。
萧彻接过笔,看着她写的那八个字,眸色深了深。
山河永固,君心长宁。
他的阿愿,从来要的都不多。
他提笔,在她那行字旁,写下另一行:
“昭昭如愿,岁岁安澜。”
沈莞看着那八个字,心尖颤了颤。
昭昭如愿...
他知道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愿望。
“阿愿。”萧彻放下笔,看着她,“朕许你一生。只要这山河在,朕在。”
沈莞眼眶有些发热。
萧彻起身点燃孔明灯中的蜡烛。暖黄的光从灯内透出,映亮了两人的脸。
他牵着她走到舫外甲板上。
夜风轻拂,湖面倒映着满天星子和远处宫殿的灯火。太和殿那边的宴席似乎还在继续,丝竹声隐隐约约,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放吧。”萧彻轻声道。
两人一起松手。
孔明灯缓缓升起,带着那两行字,朝夜空飘去。
“山河永固,君心长宁。”
“昭昭如愿,岁岁安澜。”
灯光越来越远,渐渐融入漫天星子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咻——砰!”
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绚烂的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紧接着,第二朵,第三朵...
万寿节的烟花盛宴开始了。
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皇宫,也照亮了太液池上这对并肩而立的身影。
沈莞仰头看着夜空,眼中映着璀璨的光。烟花在她眸中盛开,又凋谢,周而复始,美得惊心动魄。
萧彻却没有看烟花。
他在看她。
看她被烟花映亮的侧脸,看她微微张开的唇,看她眼中那一片绚烂的光海。
这一刻,他忽然想起去年除夕。
那时他只能将心意藏在画里,题一句“山河万里灯如昼,不及卿卿一眼春”。而此刻,她就站在他身边,触手可及。
“阿愿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沈莞转过头。
烟花在她身后炸开,成了最绚烂的背景。而她看着他,眼中只有他。
萧彻再也忍不住,伸手捧住她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试探和克制。
它带着烟花炸裂般的炽热,带着长久压抑后的爆发,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沈莞微微一怔,随即闭上眼,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她回应了他。
这个认知让萧彻心口滚烫。他扣住她的腰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吻得更深,更重。
烟花在头顶一朵朵绽放,照亮了相拥的两人。
许久,萧彻才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