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触感细腻光滑。旁边摆着针线笸箩,各色丝线、金银线...一应俱全。
她要给萧彻做套里衣。
这是她能想到的,最贴心的生辰礼。
皇帝什么珍奇宝物没有?可贴身衣物...总得是信得过的人做的才安心。
她亲手缝制,一针一线,都是心意。
可问题在于...她女红实在不怎么样。
沈家虽是武将世家,可对女儿的教养极严。琴棋书画、女红厨艺,一样不落。沈莞学别的都很快,唯独这女红...
用林氏的话说:“我们阿愿这双手啊,拿笔拿筷子都好看,就是拿针...像拿烧火棍。”
此刻,沈莞对着那块料子,已经发了半个时辰的呆。
从哪里开始?
裁剪?缝边?绣花?
她想起太后的话,萧彻小时候,连碗长寿面都觉得珍贵。
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勇气。
不会就学。
她唤来玉茗:“去尚衣局,请位手艺好的嬷嬷来,就说...本宫想学做衣裳。”
玉茗一愣:“娘娘要亲自做?”
“嗯。”沈莞点头,“万寿节快到了,本宫想给陛下...准备份心意。”
玉茗会意,抿唇一笑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不多时,尚衣局的孙嬷嬷来了。这是位五十来岁的老宫人,在尚衣局待了三十年,手艺是宫里头一份的。
“奴婢给娘娘请安。”孙嬷嬷恭敬行礼。
“嬷嬷快请起。”沈莞温声道,“本宫想学做套里衣,可否请嬷嬷指点?”
孙嬷嬷看了一眼桌上的料子,眼中闪过惊讶,这可是贡品中的上品,寻常妃嫔都舍不得用,娘娘竟要拿来练手?
“娘娘若想学,奴婢自当尽心。”她躬身道,“只是这料子金贵,不若先用寻常布料练练手?”
沈莞摇头:“就用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本宫没什么时间了,但也想给陛下最好的。”
孙嬷嬷一怔,随即眼中露出笑意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她上前,开始细细讲解。从量体、裁剪,到缝纫、锁边,再到绣花、钉扣...每一步都讲得仔细。
沈莞学得很认真。
她本就聪慧,只是从前对这活计没上心。如今有了动力,学起来竟也快。不过半日,已能将针线使得像模像样了。
只是那绣花...
“娘娘,”孙嬷嬷看着绸料上那几针歪歪扭扭的竹叶,委婉道,“这绣花...要不奴婢代劳?”
沈莞看着自己绣的那几片“竹叶”,说是竹叶,倒更像几根杂草。她咬了咬唇,摇头:“本宫自己来。”
她要亲手绣。
哪怕绣得不好,也是她的心意。
孙嬷嬷见状,也不再劝,只在一旁耐心指点。
如此学了三四日,沈莞的手艺竟真有了长进。
裁剪的衣片工整了,缝的针脚细密了,连绣花...那竹叶终于有了竹叶的模样,虽然还是稚嫩,可也能看出是竹子了。
这日傍晚,萧彻来时,沈莞正坐在窗边绣最后几针。
她垂着头,神情专注,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。手中针线穿梭,动作虽不熟练,却极其认真。
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萧彻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竟不忍打扰。
良久,沈莞终于绣完最后一针,抬起头,舒了口气。
一抬眼,正对上萧彻含笑的眼眸。
“陛下?”她脸一红,慌忙要将手中的东西藏起来。
萧彻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在绣什么?”
“没、没什么...”沈莞想藏,却被他轻轻拿了过去。
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里衣,料子极好,针脚虽不如尚衣局的精致,却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。衣襟处绣着几竿翠竹,绣工稚嫩,却别有情趣。
“给朕的?”萧彻声音有些哑。
沈莞垂着眼,小声“嗯”了一声:“万寿节...不知道送什么好。想着阿兄什么都有,就...就做了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绣得不好,阿兄若不喜欢...”
“喜欢。”萧彻打断她,将里衣紧紧攥在手中,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,“朕很喜欢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和感动:“这是朕...收到过最贴心的东西了。”
沈莞抬眼看他,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,心中那点忐忑终于散去,唇角不自觉扬起。
“阿兄喜欢就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过...还有一份礼。”
“哦?”萧彻挑眉。
沈莞却不说了,只抿唇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等万寿节那天,阿兄就知道了。”
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痒痒的,却也不逼问,只将她拥入怀中,低笑道:“好,朕等着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。
万寿节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