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宫出来时,沈莞心中已有了主意。
她要给萧彻准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。
随着万寿节临近,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。
礼部是最忙的。
陆野墨这几日几乎住在衙门里,既要安排接待邻国使臣的仪程,又要协调各地藩王的进京事宜,还要审核各地呈上来的贺礼清单...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日午后,他终于得空歇口气,坐在值房里喝茶。
同僚打趣道:“陆大人这几日辛苦了,万寿节后,陛下定有重赏。”
陆野墨摇头苦笑:“不求重赏,只求别出纰漏就好。”
他端起茶盏,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眼神暗了几分,京城很快就不平静了。
后宫这边也不得闲。
尚衣局连夜赶制新衣,尚膳局拟定万寿宴菜单,内务府清点库房准备赏赐...连景阳宫的采女们都活跃起来。
虽然份例减半让她们捉襟见肘,可万寿节是难得的露脸机会。若能在那日得了陛下青眼...
王允这几日心情极好。
她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,再看看其他采女,张采女脸上的疹子还没好全,刘采女额上的疤还明显,陈采女更不用说,整张脸都不能看。
至于李知微和宋涟儿...
她冷笑一声。
那两个,怕是连门都出不了了。
正得意间,春桃匆匆进来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,东配殿那边...请了太医。”
王允挑眉:“又请太医?李知微不是快好了吗?”
“不是看诊。”春桃声音更低了,“奴婢打听到,李采女...是偷偷请的。换了一个面生的太医,花了大价钱。”
王允脸色一变:“她怀疑了?”
“恐怕是。”春桃道,“那太医在里头待了快一个时辰,出来时脸色凝重。奴婢偷听到一句...说是‘药性已深,需慢慢调理’。”
王允攥紧了拳。
她没想到,李知微这么快就察觉了。
不过...察觉了又如何?
燕窝是陛下赏的,她不过是帮忙送过去。李知微就算知道有问题,又能拿她怎样?
难道还敢去陛下面前告状,说陛下赏的补品有问题?
她冷笑一声:“让她查。查出来,也是她自己倒霉。”
话虽这么说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李知微...可不是宋涟儿那种没脑子的。
东配殿内,气氛凝重。
李知微坐在桌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桌上摊着几盏燕窝,正是陛下赏的那些。
其中一盏被掰开了,露出内里,表面上看着正常,可仔细看,能发现盏身上有极淡的白色粉末痕迹。
“姑娘,”春杏声音发颤,“这...这真的是...”
“是催肥药。”李知微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太医说了,长期服用,会让人迅速发胖,且难以减重。”
她想起这段时日,自己莫名其妙暴涨的食欲,越来越圆润的身材,还有那些减不下去的肉...
原来,都是这东西搞的鬼。
“可这是陛下赏的...”春杏还是不敢相信,“王采女她怎么敢...”
“她怎么不敢?”李知微冷笑,“燕窝是陛下赏的,可经手的人是她。她大可以说自己不知道,或者说...是别人动的手脚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:“好一个王允...真是好手段。”
借刀杀人,还不留痕迹。
若不是她察觉不对,花重金请了信得过的太医来查验,怕是要一直蒙在鼓里,直到胖成球都不自知。
“姑娘,咱们...该怎么办?”春杏问。
李知微沉默良久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那张曾经清丽绝尘的脸,如今圆润了许多,下巴的线条都模糊了。
虽然还不至于难看,可离从前的“京城第一才女”形象,已相去甚远。
这份屈辱,这份算计...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寒。
“我要让她死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春杏吓了一跳:“姑娘...”
“不急。”李知微缓缓道,“万寿节快到了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偏殿的方向。
王允...
你以为你赢了?
等着吧。
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...后悔莫及。
窗外,秋风萧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