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太后招招手,“来,坐到哀家身边来。”
沈莞依言坐下,太后拉着她的手,目光在她颈侧那处红痕上停了停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行宫住得可好?”太后状似随意地问。
沈莞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:“挺好的...温泉很舒服。”
“哦?”太后挑眉,“只是温泉舒服?”
沈莞脸一红,垂下眼:“姑母...”
太后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哀家都听说了。”
沈莞猛地抬头:“听、听说什么?”
“听说皇帝那小子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”太后眼中满是促狭,“怎么样,他那张冷脸说起情话来,可还中听?”
沈莞的脸彻底红透了,连耳根都染上绯色。她咬着唇,羞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撒娇般唤道:“姑母!”
太后笑得更欢了,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,拉着沈莞的手,神色渐渐变得认真。
“阿愿啊,”她轻声道,“姑母知道,你一直想寻个家世清白、一心一意、安稳富贵的夫婿,过那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的日子。”
沈莞怔怔地看着太后。
“姑母也一直想替你寻这样的良人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“可这世道,男子多薄情,世家多龌龊。姑母怕啊...怕你嫁出去,遇不到良人,受了委屈,姑母却护不住你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温柔地看着沈莞:“如今倒好了。你嫁入宫中,就在姑母眼皮子底下。皇帝这孩子...哀家看得明白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他对你,是动了真心的。那情意,深沉热烈,偏执专一...是帝王之爱,也是凡人之情。”
沈莞心头一颤。
“帝王之爱啊...”太后望向窗外,眼中闪过追忆,“太过浓烈,太过霸道。他能给你这世间极致的宠爱与荣华,也能...”
她没说完,可沈莞明白那未尽之意。
“可阿愿啊,”太后转回头,认真地看着她,“姑母活了大半辈子,看透了这宫闱,也看透了情爱。情爱这东西,本就是锦上添花,有则欢喜,无则淡然。尤其是皇家...更是如此。”
她握紧沈莞的手:“姑母只希望你记住,若有一日,你觉得快乐,那就尽情地快乐。若真有那么一天...你觉得不快乐了,也别强求,别委屈自己。”
太后的眼中闪着睿智的光:“到时候,姑母给你请道旨,咱们去行宫住着,离这京城远远的。青山绿水,花开花落,日子一样能过得好。到时候...所有好看的太监,也可以在身旁伺候着,解解闷。”
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带着调侃,却也藏着深意。
沈莞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。
姑母是在告诉她,不要将全部身心都系在一个男人身上,哪怕是皇帝。
要懂得爱自己,要给自己留退路。
情爱是锦上添花,不是雪中送炭。
有,固然好。没有,也能活。
她看着太后慈爱而通透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阵暖流,又有一丝酸涩。
“姑母...”她轻声唤道,眼中泛起水光。
太后笑着替她拭去眼角的泪:“傻孩子,哭什么。姑母只是把最坏的打算告诉你,可未必就会到那一步。皇帝那孩子...哀家看他,是真心待你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他若敢负你,哀家第一个不答应。到时候,咱们娘俩就真去行宫,养一群俊俏的小太监,气死他。”
这话说得俏皮,沈莞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太后拍拍她的手,“记住姑母的话,但也不必太过忧虑。眼下,你只需顺着自己的心走便好。”
沈莞点点头,心中那团乱麻,似乎被太后这番话,理清了些许。
从慈宁宫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晚霞如锦,将宫道染成暖金色。沈莞缓步走着,心中反复回想着太后的话。
顺着自己的心走...
她的心,究竟是怎么想的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当萧彻靠近时,她会心跳加速。当他吻她时,她会浑身发软。当他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她时,她会不知所措。
这算是...动心吗?
沈莞仰头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
秋风拂过,带来几片落叶。她伸手接住一片枫叶,火红的颜色,像极了那日西山围场的枫林。
也像极了...他眼中燃烧的火。
翊坤宫内,晚膳已经备好。
沈莞没什么胃口,只用了小半碗粥,便让宫人撤下了。
她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传来宫人的通传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沈莞心头一跳,忙起身相迎。
萧彻走了进来,穿了身月白色常服,墨发未束,随意披散在肩头,少了白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慵懒。
他看见沈莞站在窗边,月光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一层银辉。那身影单薄而美好,像一幅静谧的仕女图。
“阿愿。”他唤道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