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不疾不徐,神色平静如水。
心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。
阿兄既然喜欢她,却又不敢表露,宁愿用权宜之计来接近她…
是怕吓着她?
是担心她抗拒?
还是…想等她心甘情愿?
沈莞轻轻一笑。
既然阿兄想演这出兄妹情深的戏,那她便陪他演下去。
她继续做那个懵懂不知的妹妹,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宠爱,继续…让他为她费心,为她付出。
毕竟,话本子上说过,感情这种事,付出得越多,越难以割舍。
她只需要偶尔流露出一点依赖,一点亲近,一点无意识的娇憨…
让他觉得,她在慢慢习惯他的存在,慢慢…离不开他。
至于那层窗户纸…
不急。
等他忍不住的时候,自然会捅破。
而她,只需要等着就好。
毕竟,太容易得到的,总是不被珍惜。
沈莞放下玉梳,站起身,走到床边。
雪团早已蜷在被窝里,见她来了,“喵”了一声,蹭了蹭她的手。
沈莞抱起猫儿,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阿兄…
既然你喜欢阿愿…
那阿愿…便让你更喜欢些。
乾清宫,西暖阁。
萧彻批阅奏折至深夜。
烛火跳动,映着他冷峻的侧脸。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批注,字迹凌厉,可若细看,便能发现那字迹中带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他又想起了前日里的事。
阿愿淋雨的模样,她穿着他寝衣的模样,她躺在他龙床上的模样…
还有她羞红的脸,她慌乱的眼神,她逃也似的背影…
“陛下,”赵德胜轻手轻脚进来,“亥时三刻了,该歇息了。”
萧彻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:“嗯。”
他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色正好,翊坤宫的方向一片静谧。
阿愿…应该睡了吧?
不知她回去后,可曾想过他?
可曾…像他这般,辗转难眠?
“赵德胜。”萧彻忽然开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…”萧彻声音低沉,“阿愿她…对朕,究竟是何心意?”
赵德胜心中暗叹。
“陛下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娘娘年纪小,又一直将您当兄长,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。但老奴看得出,娘娘对陛下,是依赖的,是信任的。这份依赖和信任,便是感情的基础。”
“依赖…信任…”萧彻重复着这两个词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他要的,何止是依赖和信任?
他要的是她的心,是她看他的眼神里,有女子看男人的情意。
而不是妹妹看兄长的敬重。
“罢了。”萧彻摆摆手,“歇了吧。”
他躺到龙床上,闭上眼。
可脑海中,依旧是沈莞的身影。
她笑的模样,她嗔的模样,她羞的模样…
一幕幕,清晰如昨。
萧彻翻了个身,心中涌起一股焦躁。
这种看得见、摸得着,却不能真正拥有的感觉…
真是折磨。
他想起她穿着他寝衣时,那截露出的雪白肩头。
想起她躺在他龙床上时,被褥间散发的玉兰香气。
想起她喝药时,微微蹙起的眉头…
呼吸渐渐粗重。
萧彻猛地坐起身,唤道:“赵德胜!”
赵德胜连忙进来:“陛下?”
“去…”萧彻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想去翊坤宫?说他想见阿愿?
可去了又如何?
还不是只能睡软塌?
还不是只能看着她,却不能碰她?
“出去。”萧彻闭上眼,“朕想静静。”
赵德胜躬身退下,心中暗叹。
陛下这相思病,是越来越重了。
可那位娘娘…
似乎还懵懂着呢。
这可如何是好?
翌日清晨,翊坤宫。
沈莞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她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神色慵懒,眉眼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娇媚。
云珠进来伺候梳洗,见她气色甚好,笑道:“娘娘今日心情似乎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沈莞点点头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“昨夜睡得香,自然心情好。”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唇角微扬。
昨夜想通了许多事,心中那点迷茫与不安,已然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隐隐的期待,一种…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“今日穿那套水绿色的衣裙吧。”她吩咐道,“配那支碧玉簪。”
“是。”
梳妆完毕,沈莞用了早膳,抱着雪团在庭院中散步。
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她走着走着,忽然想起什么,对云珠道:“去小厨房看看,牛乳烙还有没有。若还有,给陛下送一份去。”
云珠一愣:“娘娘又要给陛下送点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