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光:“京城是虎狼窝,但我们未必没有一搏之力!皇帝想困死我们,我们偏要在这京城,撕开一条生路!”
“父王有何良策?”慕容宸急切问道。
慕容桀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:“皇帝根基未稳,朝中并非铁板一块。我们需要盟友,一个能在皇室中说上话、有分量的盟友!”
慕容宸脑中灵光一闪,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:“长公主!”
“不错!”慕容桀重重一拍桌子,“荣安长公主是先帝幼妹,身份尊贵,在宗室中颇有影响力。她刚回京,根基未稳,驸马又新丧,正是需要倚仗之时。若我们能与她联姻……”
他看向慕容宸,“宸儿,你若能尚了柔嘉郡主,我们便与长公主成了姻亲,利益捆绑。届时,有长公主在宗室中周旋,皇帝想要动我们,也得掂量掂量!这或许是我们目前破局最好的,也是唯一的机会!”
慕容宸闻言,眉头紧锁。他想起了那个怯生生、对他似乎颇有好感的柔嘉郡主,又想起了醉仙楼那惊鸿一瞥、清丽绝俗的沈莞……心中一阵烦闷。与柔嘉郡主联姻,无关情爱,纯粹是政治交易。
但……形势比人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绮念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:“父王所言极是。只是,长公主会同意吗?皇帝那边……”
“事在人为!”慕容桀断然道,“长公主孤儿寡母,也需要强有力的依靠。我们虽失了兵权,但威望仍在,财富仍在!至于皇帝……只要我们动作够快,造成既定事实,他即便不愿,也未必能强行阻止宗室联姻!你明日便寻个机会,再去接触一下那位柔嘉郡主,务必给她留下好印象!”
“是,孩儿明白!”慕容宸躬身领命,眼中燃起了新的、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火焰。
京城这个牢笼,他慕容宸,绝不会坐以待毙!
荣安长公主府邸坐落在京城最清贵的西苑,虽不似燕王府那般张扬跋扈,却自有一种沉淀了岁月与身份的雍容气度。
府内亭台楼阁,移步换景,皆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风雅,这是她已故驸马、南方大世族陆氏嫡子带来的印记。
夜深人静,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琉璃宫灯,光线柔和,映照着长公主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。
她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信纸是北地特有的粗糙纸张,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,带着武将特有的力道——来自燕王慕容桀。
信中的内容,无非是叙旧,感慨世事变迁,表达对先帝的追思,以及对她们母女回京后处境的“关切”。
字里行间,隐晦地提及了世子慕容宸对柔嘉郡主的“赞赏”与“偶遇之缘”,最后更是暗示,若能缔结秦晋之好,两家互为倚仗,必能在京城这风云之地,站稳脚跟,互为奥援。
长公主放下信纸,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她心中冷笑。慕容桀打的什么算盘,她一清二楚。不过是失了兵权,成了没牙的老虎,急于寻找一棵能暂时栖身、甚至能助他反咬一口的大树罢了。
而她荣安,先帝幼妹,身份尊贵,背后更隐隐牵连着南方庞大的陆氏世族网络,确实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。
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……”长公主低声喟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她离京多年,如今回来,才发现物是人非。
当年皇兄在时,她是何等尊荣?
如今龙椅上坐着的,是她那心思深沉、手段狠辣的侄儿萧彻。
他对她这位皇姑表面客气,赏赐丰厚,但她能感觉到那层客气下的疏离与防备。内务府是按最高规格供给,可她想要插手一些宗室事务,或者为南方陆家的一些子弟在京中谋个前程,却是阻力重重。
这让她心中如何能没有怨怼?她本是金枝玉叶,有雄心,亦有手段,却因是女子,当年被指婚给了体弱多病的陆氏子,远嫁江南。
如今好不容易驸马去世,她带着女儿回到权力中心,却发现早已不是她熟悉的样子,空有抱负却难以施展。这种落差,如同蚁噬,日夜啃噬着她的心。
慕容桀的提议,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她心中漾开了涟漪。
与燕王府联姻,风险极大。皇帝显然已对慕容家极度不信任,与之捆绑,无异于火中取栗。但……收益也可能极大。
慕容家在军中的旧部威望仍在,财富底蕴深厚,若能借其力,她在京中的话语权必将大增,甚至……有机会在未来的权力格局中,为自己和女儿争得更多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她需要好好掂量。
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柔嘉郡主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寝衣,墨发披肩,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楚楚动人。
“母亲,夜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柔嘉将汤碗轻轻放在书案上,声音柔细。
长公主抬眸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,捕捉到她眼底那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羞涩与恍惚。她心中一动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柔儿,今日在宫中,可见到那位燕王世子了?”
柔嘉郡主的脸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