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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地下七重迷宫(3 / 11)

黑暗仿佛有重量,压在他的肩膀上,挤进他的肺叶。

走了大约五十步——他是在心里默数的,因为在这里连脚步声都无法提供计量——前方出现了一扇门。

它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,若不是走到极近处,根本无从分辨。那是一面光滑的、毫无瑕疵的黑色平面,没有任何把手、锁孔、铰链或缝隙,像是墙壁本身生长出了一块拒绝通行的斑块。

门的正中央,有三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,排列成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。每个凹陷内部,都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、正在缓慢脉动的光晕。光晕的颜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,那是情绪本身的色彩——不是视觉看到的颜色,是直接作用于感知的“情绪色谱”。

苏未央停下脚步。她的晶体右眼瞳孔结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像望远镜调整焦距,又像棱镜在分光。她在解析那些光晕的频率。

她抬起左手——那只尚且是血肉的手——用指尖在空气中缓慢地、仔细地书写。指尖划过之处,留下发光的字迹轨迹,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,这是唯一有效的交流方式:

【**情绪锁。需三种特定情绪的混合谐波共振方可开启。】

陆见野看着那些发光的字迹慢慢暗淡、消散,也用指尖在空中写:【哪三种?】

苏未央闭眼凝神。她晶体右眼中的光流旋转加速,像星云在坍缩。几秒钟后,她睁开眼,指尖的光变得稳定,写下三行字:

【第一种:母亲临终之爱。极致的、剥离所有杂质与条件的、面对绝对终结时依然纯粹燃烧的母爱频率。它必须包含牺牲的决绝与祝福的温柔。】

陆见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
【第二种:父亲深重愧疚。不是懊悔,不是遗憾,是足以撕裂灵魂根基、让一个男人在深夜蜷缩如孩童的、无法挽回的自我憎恨。是意识到自己亲手毁掉了最珍视之物时,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黑色寒意。】

苏未央看向他,继续写:【秦守正办公室的旧物上有残留。他对秦素……有这种东西。我可以提取碎片。】

【第三种?】

苏未央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。那停顿里包含了太多东西:不忍、悲哀、以及一种冰冷的决心。然后,她缓缓写出:

【林夕的终极悲鸣。不是普通的悲伤或痛苦。是明知前方是永恒的囚笼与消散,依然为了所爱之人,亲手为自己套上枷锁、走向刑场时,灵魂发出的那一声……无声的呐喊。是我们在星澜给予的碎片里,解析到的那个最核心、最黑暗、也最明亮的频率。】

陆见野凝视着那行字。发光的轨迹在空中悬浮、颤抖,然后如烟尘般散去。

他点了点头。动作很轻,但在这个连动作都似乎被寂静吸收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沉重。

苏未央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铅灰色密封管中,取出一小簇用静电膜包裹的、近乎透明的发丝——那是从秦守正旧办公椅的织物缝隙里,用镊子一根根收集起来的。她将发丝轻轻放在自己晶体化的右手掌心。晶体内部的光流开始以某种复杂的频率脉动,那簇发丝微微震颤起来,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穿过。一缕极其稀薄、但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黑色情绪烟雾,从发丝上被剥离、提纯、放大。那是秦守正在女儿病床前长久沉默时,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的、无声的自我凌迟。愧疚。深重如渊的愧疚。

与此同时,陆见野闭上了眼睛。

他不再抵抗记忆的洪流。他让自己沉入那个雨夜。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入鼻腔,监测仪规律而冷漠的嘀嗒声,白色床单的质感,母亲的手——那么凉,像玉石,却又握得那么紧,紧到指节泛白。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很多东西:对生命的眷恋,对未竟之事的遗憾,对独留孩子于世的不舍与忧虑。但在所有这一切之下,最深处,是一种澄澈到近乎透明的东西。那不是告别,是托付。是把一个孤独的灵魂留在这艰难世间时,能给出的最后、也是最重的礼物:爱。纯粹的,不求回报的,甚至不要求被记住的,只是“你要活下去,要好好活着”的祝福。那股情绪从他心脏最深的伤疤里涌出,温暖而刺痛,像在废墟上开出的第一朵花,脆弱,却蕴含着破开一切坚硬土壤的力量。

苏未央的另一只手——那只血肉之手——握紧了星澜给予的泪滴瓶。瓶内那枚金色的碎片骤然明亮起来,发出共鸣般的、几乎要挣脱玻璃束缚的震颤。林夕最后的情感——那个在协议上签下名字时手没有抖、但心在滴血的男人,那个在晶化过程中每一秒意识都在对抗虚无、只靠对女儿的思念锚定自我的灵魂,那个被囚禁在水晶里三年、日渐消散却依然试图用残留的意念完成一幅画的执念——被彻底唤醒,释放。

三种情绪,三种截然不同又同样沉重的频率,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无声地汇聚、碰撞、缠绕、最终,艰难地融合成一股稳定的、复杂的谐波。

苏未央的晶体右手,稳稳地按在了门中央第一个凹陷处。陆见野将自己的手,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两人的手之间,是那个盛放着金色碎片的泪滴瓶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光爆。

但黑色的门,开始震动。

不是物理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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