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长发流泻如瀑,眼睛是星空般的深紫色。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,赤脚站在虚拟的花海中,正轻声哼唱。
没有歌词,只有旋律。可那旋律钻进耳朵的瞬间,陆见野感到胸腔猛地一热——是那种熟悉的、灼热的金色。爱?恨?他分不清,只知道自己突然想哭,想笑,想永远站在这儿听下去,直到时间尽头。
“星澜……”旁边一个少年痴痴地说,眼神空洞如被掏空的贝壳,“她是星澜。”
人群开始合唱。不是自愿的,是喉咙自己发出了声音。千百个不同的嗓音——苍老的、稚嫩的、嘶哑的、清亮的——汇成同一段旋律,整座广场在共振。陆见野看见人们的眼睛,每一双瞳孔深处都映着那个少女的脸,像千万面破碎的镜子,每一片都反射着同一种痴迷。
苏未央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。她掌心的晶体刺进皮肤,那股寒意如针,扎穿了金色的迷雾。陆见野猛地清醒,终于听见了旋律下的东西:低频的脉冲,稳定如心跳,像某种精密的催眠节拍,一下,一下,敲在意识的深处。
“是共鸣诱导。”苏未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,带着晶体摩擦般的细微回响。她的右眼能看见情绪能量的流向——此刻,广场上空正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,所有人的情感像溪流般被牵引,汇向舞台后方的某个点。“有人在收集这些情绪。定向收集。”
陆见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。五十岁上下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,每一根都服帖得令人不适。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正盯着手中银白色的平板,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。
周墨。
净化局的副局长,秦守正最早的合作伙伴,如今这座废墟上最有权力的活人。
像是感应到目光,周墨抬起头。隔着攒动的人头、痴迷的脸孔、被旋律操控的躯体,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陆见野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微笑,是嘴角机械地上扬一个固定弧度,露出恰到好处的八颗牙齿,像练习过千百遍的表情管理,精确而空洞。
他抬起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,又缓缓抬起,指向天空。
陆见野抬头。极光在这一刻诡异地变幻,浓郁的紫色凝聚、拉伸,形成一个模糊的箭头形状,锋利的尖端不偏不倚,指向净化局总部的方向。
“邀请。”苏未央说,晶体化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,“他在邀请我们。”
“还是陷阱?”
“有区别吗?”
没有。陆见野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林夕在第七实验室,星澜在周墨手里,整座城市的情感正在被引导向某个未知的深渊。他们没有不去的理由。
离开广场时,陆见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舞台。全息投影中的少女恰好在这一刻转过脸,深紫色的眼睛穿过虚拟的花瓣与光晕,看向他的方向。那一瞬间,他确信——星澜看见他了。不是看着人群中的某个点,是真正地、清醒地、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看见了站在边缘处的他。
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但陆见野读懂了那唇形,两个字,轻如叹息:
“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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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化局地下七层的电梯需要三重权限验证:虹膜、声纹、**DA。陆明薇黑进了系统,但只争取到三十秒——足够电梯下降至地下七十米的深度,不够他们安全撤离。
门开时,走廊空无一人。纯白色的墙壁、纯白色的地板、纯白色的天花板,连灯光都是毫无温度的冷白色,均匀地泼洒下来,抹去一切阴影。这里太安静了,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沙沙声,像远处潮汐。
“第七实验室在最里面。”陆明薇调出建筑蓝图,幽蓝的光线在她脸上切割出棱角分明的阴影,“但周墨肯定知道我们来了。这一路太平静了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苏未央说。她的晶体化仍在缓慢进行,现在右耳的轮廓也覆盖了一层薄晶,耳廓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晶体让她能感知到更细微的情绪残留——此刻,整条走廊弥漫着一种冰冷的、计算过的期待,像猎人在陷阱旁屏住的呼吸。
他们走到第七实验室的金属门前。门无声滑开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
实验室大得惊人,足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。中央整齐排列着七座圆柱形冷冻舱,舱体是透明的,内部弥漫着白色的低温雾气,像被冻结的云。每座舱里都封存着一具晶化体——忘忧墟的“失败品”,那些情感过载后凝固成雕塑的人,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。
SEVE-07在正中央。
陆见野走近时,呼吸凝滞在喉咙里。
林夕站在冷冻舱里,保持着三年前的姿势:微微仰着头,下巴抬起一个固执的弧度;双手张开,十指微曲,像要拥抱某个看不见的存在。晶化完成得惊人地完整——连睫毛都变成了细小的水晶簇,发丝是透明的石英丝,透过晶体,能看见他面部的每一寸细节:嘴角那点未散的笑意,凝固成永恒的弧度;眼尾细微的皱纹,像冰面上的裂痕;瞳孔里最后一点光,被封存成琥珀里的虫骸。
但不对劲。
陆见野趴到舱体上,鼻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