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清道夫处理器底层的执行命令,直接覆盖成了自毁指令。
清道夫的动作僵住了。机械义眼的红光疯狂闪烁,处理器过载的警报声从它胸腔内部的扬声器传出,尖锐刺耳。然后,它举起电锯手臂——不是对陆见野,是对着自己的头颅。
锯片落下。合金切割合金,火花四溅,像一场微型的金属烟火。晶体处理器被切成两半,内部的光芒熄灭,金色的培养液从切口喷出,像生物的血。清道夫倒下,液压油从关节处泄漏,在地上汇聚成黑色的水洼。
第二个清道夫冲过来,火焰喷射器的喷口已经烧得通红。苏未央出现在它侧面。她的晶体左手伸出,手指——那些锋利的晶体棱柱——刺入清道夫肩关节的缝隙。
情感镜像,反转输出。
她共鸣了火焰喷射器的“燃烧”意图,然后反转成了“窒息”。不是物理的窒息,是情绪编码的窒息——火焰喷射器的点火系统突然失效,燃料泵停止工作,喷口只喷出一缕黑色的浓烟,像垂死的叹息。
陆见野和蘇未央背靠背站立。他们的绑定连接此刻全功率运转,像一条宽阔的意识高速公路,两人的思维、情感、能力在其中双向奔流,毫无延迟。
陆见野编织情绪,苏未央镜像反转。
陆见野吸收周围武装人员的恐惧,转化为能量,通过连接传递给苏未央,维持她血肉部分的细胞活性。
苏未央共鸣清道夫体内的零细胞组织,产生干扰频率,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、不协调。
他们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,一场死亡的探戈,每一步都默契,每一次攻击都互补。十二个清道夫,在四分三十七秒内全部倒下——不是被物理摧毁,是被情感能力从内部瓦解。处理器过载,情绪编码崩溃,机械身体失去控制,倒在地上像一堆昂贵的废铁。
最后一个清道夫倒下时,陆见野单膝跪地,剧烈喘息。过度使用能力让他头晕目眩,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闪烁斑点。体内的金色液体活跃到了危险的程度,他能感觉到它们沿着血管蔓延,所到之处正常的组织在被改造,神经突触在被重塑。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完全被银色覆盖,皮肤下能看到金色的脉络在发光。
苏未央站在他身边,晶体左半身的金光黯淡了许多,像电力不足的灯管。血肉右半身更加苍白,几乎透明,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微弱地搏动,但搏动的节奏越来越慢。她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水晶,走动时发出晶体摩擦的咔咔声。
他们赢了,但代价是透支。
秦守正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那种深沉的、近乎痴迷的专注。他像在观看一场完美的实验演示,而实验体是他的最高杰作。
他鼓掌。
掌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清脆地响起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精彩,”他说,“太精彩了。双生共鸣的实战表现,超越了所有理论模拟。你们果然是完美的作品。”
他向前走,皮鞋踩过清道夫的残骸,液压油在他的鞋底发出黏腻的挤压声。他走到陆见野和苏未央面前,距离近到陆见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、旧纸张和某种冷冽香水的气味。
“但演示时间结束了,”秦守正轻声说,像在对生病的孩子说话,“你们消耗太大了。苏未央的血肉部分能量即将耗尽,陆见野的神格基底活化程度已经突破53%——再继续下去,你们要么完全晶化,要么完全活化,要么……在过度融合中变成无法控制的怪物。”
他伸出手,这次不是要触摸,是展示——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注射器,针筒里是淡金色的、微微发光的粘稠液体。
“高纯度情绪能量浓缩剂。给苏未央注射,可以暂时稳定她的血肉部分十二小时。给陆见野注射,可以暂时抑制神格活化八小时。条件是……现在跟我回去。”
陆见野抬起头。汗水从额头滑下,流进眼睛,刺痛。他能感觉到苏未央的虚弱——她的意识在变得模糊,血肉部分的细胞在发出哀鸣,对能量的需求像溺水者对空气的渴求。
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危险——体内的金色液体已经活跃到临界点,再进一步,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。可能就彻底变成秦守正想要的那个“神”了。
秦守正蹲下来,与陆见野平视。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部写满密码的书:有关怀的篇章,有威胁的段落,有那种扭曲的父爱的句子,还有一种深藏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恳求的标点。
“儿子,听爸爸一次。就这一次。跟我回去,补充能量,稳定状态,然后……”他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可以考虑带你们去见零。”
陆见野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在说谎。”
“也许,”秦守正承认,语气平静,“也许我是说谎。但你们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?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苏未央的身体开始摇晃,晶体左半身的金光在急速黯淡,血肉右半身开始出现细小的结晶斑点——能量枯竭,晶化过程重新启动。陆见野自己的视野在模糊,银色从脸部向脖颈蔓延,像水银中毒的痕迹在皮肤下扩散。
他们撑不住了。
就在陆见野几乎要屈服的瞬间,绑定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