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,但因为你恐惧,所以不给。”
秦昼点头,眼神痛苦:“姐姐,我是不是很自私?”
“是。”我诚实地说。
他眼眶红了:“对不起。”
“道歉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我知道我错了,但我改不了。至少……改得很慢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,转身面向大海。背影在星空下显得孤单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没那么爱你。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爱少一点,我可能就能正常一点。就能看着你去冒险而不焦虑,看着你受伤而不崩溃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做不到。爱你是我的本能,就像呼吸。而我表达爱的方式,就是保护你。即使那让你窒息,我也停不下来。”
他说得那么绝望。
仿佛他自己也是这个困局的囚徒,找不到出口。
我走到他身边,和他一起看海。
海浪轻轻拍打沙滩,周而复始。
“秦昼,”我说,“我们可以试试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你不完全放手,我不完全反抗。”我说,“我们找一个中间点。比如,你允许我独自在岛上活动,但不允许我独自出海。你允许我联系外界,但要提前告诉你联系谁。你允许我……”
我停顿了一下:“允许我有说‘不’的权利。而你,要学会接受我的‘不’。”
秦昼转头看我:“那如果姐姐的‘不’,会让姐姐陷入危险呢?”
“那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我说,“你要学会相信,我是个成年人,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海风吹起他的头发,星光落在他眼睛里。
最后他说:“我试试。但姐姐要答应我,如果真的有危险,要听我的。一次就好。如果事实证明我是对的,那以后类似的情况,姐姐就要接受我的保护。”
他在讨价还价。
但至少,他在尝试“协商”而不是“命令”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次。”
秦昼笑了,那个笑容在星光下显得干净透明。
他伸出手:“拉钩。”
幼稚的举动。
但我还是伸出手,和他拉钩。
“约定好了。”他说,“从明天开始,我们试试新规则。”
“嗯。”
那晚,我们在星空下坐到很晚。
聊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:小时候的趣事,学校的回忆,我拍纪录片的经历,他创业的故事。
没有监控,没有安全措施,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“保护”。
只是两个人,在星空下,像普通的姐弟一样聊天。
直到午夜,海风转凉。
秦昼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:“回去吧,小心感冒。”
我们走回别墅。在楼梯口,他停住。
“姐姐晚安。”他说,“做个好梦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
走到露台,看着外面的星空。
手碰到栏杆时,我注意到栏杆内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装置——像是一个感应器。
我凑近看,上面有个小小的指示灯,闪着绿光。
按了一下,指示灯变红。
然后我听到秦昼房间传来轻微的提示音——他在隔壁露台。
几秒后,他的声音传来,带着睡意的含糊:“姐姐?怎么了?”
“这个感应器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啊,那个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是安全锁。如果姐姐在露台待超过半小时,或者栏杆承重异常,它会提醒我。”
又是安全措施。
无处不在。
“现在它响了,”我说,“因为我在按它。”
“嗯,我看到了。”秦昼说,“姐姐如果不想让它监控,可以关掉。控制面板上有开关。”
我走回房间,在控制面板上找到了“露台安全锁”的选项。
关掉。
感应器的指示灯灭了。
“关掉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秦昼的声音传来,“那姐姐早点睡。明天……想做什么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明天再说。”他说,“晚安,姐姐。”
“晚安。”
通讯切断。
我回到床上,却睡不着。
脑海里回放着今晚的一切:星空,舞蹈,对话,拉钩约定。
还有那个安全锁。
秦昼在尝试。
他在星空下请我跳舞,在烛光下剥虾,在深夜和我聊天。
他也给我关掉安全锁的选择。
虽然那选择是他给的。
虽然那个锁,可能只是无数个锁中的一个。
但至少,他在尝试。
在“保护”和“尊重”之间,寻找平衡点。
而我,在“反抗”和“接受”之间,寻找生存空间。
我们都在努力。
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,
寻找一点点正常的可能。
像在黑暗中摸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