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看,星星出来了。”他指着天空,“这里的星空特别清楚,因为没有光污染。”
我抬头。
确实,满天的繁星,银河清晰可见。海面倒映着星光,像洒满了钻石。
美得让人屏息。
秦昼走到我身边,轻声说:“姐姐,我知道我做得不对。我知道我太控制,太偏执,让你难受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星光下,他的侧脸柔和了许多,眼神里有种脆弱的诚恳。
“但我真的在学。”他说,“学怎么在‘保护姐姐’和‘尊重姐姐’之间找平衡。可能学得慢,可能经常犯错,但我在努力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次旅行,我本来可以安排得更‘安全’——比如全程在别墅里,或者只在沙滩上活动。但我选择带姐姐出海,让姐姐尝试开船,因为我想给姐姐一点……自由的体验。”
他说的“自由”,是限速的油门,是会自动校正的方向盘。
但对他来说,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。
“秦昼,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还愿意学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谢你还愿意尝试,而不是直接把我锁在房间里。”
秦昼的眼睛亮了,亮得像映入了星光。
“姐姐,”他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不恨我吗?”
“有时候恨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但更多时候,是觉得你可悲。”
“可悲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监狱,狱卒是你,囚犯是你,唯一的囚犯也是我。我们都被困在里面,谁也出不去。”
秦昼沉默了。
良久,他说:“那姐姐愿意……和我一起,试着把监狱变成家吗?”
“怎么变?”
“一点点拆掉栏杆,一点点打开锁。”他说,“就像这次旅行,我允许姐姐在岛上自由活动,允许姐姐开船——虽然有限制,但我在尝试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力道很轻:
“姐姐,给我时间。也给你自己时间。我们慢慢来,好吗?”
海风轻拂,星光闪烁。
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。
而我看着秦昼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,里面除了偏执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。
他在求我给他机会。
求我陪他一起,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,寻找一条出路。
一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出路。
但我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慢慢来。”
秦昼笑了,那个笑容在星光下,干净得像少年。
他松开我的手,指向天空:
“姐姐看,流星。”
我抬头。
一道银色的光划过夜空,转瞬即逝。
像我们的关系。
美丽,短暂,注定陨落。
但至少在陨落前,
我们还能一起看星星。
在他的岛上。
在他的游艇上。
在他的监控下。
假装这是一场浪漫的旅行。
假装我们是一对普通的姐弟。
假装明天,会更好。
即使我们都知道,
那些栏杆还在,
那些锁还在,
那些“安全措施”,
无孔不入。
但今晚,
有星光,
有海风,
有他小心翼翼的“让步”,
有我勉强的“接受”。
够了。
至少今晚,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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