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炕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,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破被子,气息微弱,嘴唇干裂,显然是病得很重。老妇人连忙给他们倒了几碗热水,粗瓷碗边缘豁了个口,水也带着点土腥味,可英布等人还是迫不及待地端起来,小心翼翼地喝着,生怕烫着,又怕喝得太快不够分。
“咳咳……老婆子,是谁啊?”炕上的老汉咳嗽了几声,虚弱地问道。老妇人走到炕边,轻声道:“是几个过路的商人,遇了难,来讨点水喝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从灶台上的陶锅里舀了小半碗小米粥,吹凉了喂给老汉。小米粥的香味更浓了,阿牛的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一声,他连忙低下头,不好意思地抠着衣角。
老妇人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她从灶台下的竹篮里拿出几个粗粮饼子,递了过来:“拿着吧,这是我们老两口今天的口粮,你们分着吃点。”饼子是用玉米面和野菜做的,硬得像砖头,可英布等人却像是看到了珍宝,黥面布刚要推辞,老妇人就摆了摆手:“吃吧,这年头,活着不容易。你们要是早来半个月,还能吃上米饭,自从官府说反贼英布逃到这一带后,就查得严了,每天都有兵丁来搜查,家家户户都要登记户籍,但凡有陌生人,就要抓去官府问话,前几天村西头的王二家,就因为收留了个走丢的货郎,全家都被抓去了,至今还没回来呢。”
屋内陈设简陋,土炕上躺着一个患病的老汉,气息微弱。老妇人给他们倒了热水,又端来几个粗粮饼子,叹道:“你们要是早来半个月,还能吃上米饭,如今官府查得紧,说是要捉拿反贼英布,家家户户都要登记户籍,稍有可疑就抓起来问罪。”
英布拿着饼子的手猛地一颤,饼子险些掉在地上。他连忙问道:“老夫人,官府查得有多严?有没有说……悬赏英布的赏格是多少?”老妇人往门口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道:“怎么没说!村口的告示栏上贴得清清楚楚,用朱砂写的大字,老远就能看见!活捉英布赏黄金千两,封万户侯;要是能斩杀英布,赏黄金五百两,封列侯!听说连鄱阳湖水师都出动了,战船在湖上日夜巡逻,岸边还有兵丁设卡,进出都要盘查,连打鱼的都要仔细看脸呢。”
“千两黄金……万户侯……”黥面布身边的亲卫老张喃喃道,脸色变得惨白。他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妻儿,千两黄金足够让全家过上好日子了,可他只是看了一眼英布,就赶紧低下头,将饼子掰了一半递给阿牛。其他亲卫也大多是这种反应,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,却没人开口说什么——他们都是跟着英布从淮南出来的,有的是受过英布恩惠的孤儿,有的是被英布从刑场上救下来的死囚,早已将生死托付给了这位大王。
英布反而平静了下来,他苦笑一声,将自己手中的饼子掰成小块,分给身边的亲卫:“想不到我英布一世英雄,当年在巨鹿破秦军、垓下围霸王时,何等威风,如今竟成了朝廷悬赏捉拿的要犯,赏格比当年项羽的头还高。”他看向老妇人,从怀中掏出一枚用红布包裹着的玉佩,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,里面是一枚和田白玉佩,玉佩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,龙鳞纹路清晰,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绿松石——这是当年项羽灭秦后,赏赐给麾下五大将的“五虎佩”之一,也是英布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这些年南征北战,他一直贴身带着,从未离身。
“老夫人,这枚玉佩送给你。”英布将玉佩递过去,“不值什么钱,却能换些粮食和药材,给老伯治病。多谢你的饼子和热水,这份恩情,英布记下了。”老妇人连忙推辞:“使不得,使不得!这玉佩一看就很贵重,我不能要,你们出门在外,更需要钱。”黥面布上前一步,将玉佩塞进老妇人手里:“老夫人,我家大王说了,你的恩情不能白受。我们这就走,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
黥面布等人闻言,脸色都变得惨白。英布却反而平静下来,他苦笑一声,将粗粮饼子递给身旁的亲卫:“想不到我英布一世英雄,如今竟成了悬赏捉拿的要犯。”他看向老妇人,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当年项羽赏赐的和田玉佩,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“老夫人,这枚玉佩送给你,多谢你的饼子和热水。”
一行人刚走出屋门,还没来得及钻进旁边的树林,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士兵的吆喝声:“奉灌婴将军令,搜查反贼英布!各家各户开门接检,若有窝藏者,灭族!”声音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百姓开门的吱呀声和士兵的呵斥声。
“不好!是官府的人!”黥面布脸色大变,一把拉住英布,“大王,跟我走!”说着就往村后的芦苇荡跑去。老妇人急得直跺脚,在后面喊道:“后面是死路,通着鄱阳湖!你们往东边跑,东边有片乱葬岗,能藏人!”话音未落,就看到一群身着黑色铠甲的汉军士兵冲进了村落,为首的校尉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,手持长枪,看到英布等人的背影,高声喊道:“那伙人可疑!穿着破烂却气度不凡,定是英布的残兵!快追!”
二十多名汉军士兵立刻策马追了上来,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英布等人拼命奔跑,阿牛年纪小,跑得最慢,眼看就要被追上,老张回头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的土沟里,自己拔出腰间的短剑,转身冲向追兵:“大王快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