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会夺走冒顿对她的宠爱,尤其是中原女子。臣从俘虏口中打探到,去年冒顿曾派人去中原,想挑选几名美女带回草原,颛渠阏氏得知后,暗中派人在半路截杀了那些女子,还处死了提议选美的大臣。”陈平顿了顿,又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,“这是臣让史官整理的匈奴习俗,上面写着,匈奴女子地位虽低,但阏氏在部族中拥有很高的话语权,尤其是在涉及到单于私生活的事情上。”
刘邦接过竹简,快速翻看着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心中却渐渐有了一丝希望。“你的意思是,咱们谎称要给冒顿献中原美女,让颛渠阏氏心生嫉妒,从而劝说冒顿撤围?”刘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。陈平点头道:“正是!臣不仅要让她嫉妒,还要让她恐慌。咱们可以派人带着厚礼去见她,告诉她那名中原美女不仅容貌绝世,还精通音律、擅长歌舞,更重要的是,那女子出身名门,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支持。颛渠阏氏一定会担心,若那女子得到冒顿的宠爱,会威胁到她和她部族的地位。到时候,不用咱们多说,她自然会劝说冒顿撤围。”
刘邦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投向帐外,仿佛能看到那些冻饿交加的士兵。他素来不屑用这种迂回的、女子气的手段,可如今形势危急,若再不突围,恐怕整个汉军都会葬身于此。“此计虽险,却也是眼下唯一的法子。”刘邦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,却也透着决绝,“只是派谁去见阏氏?匈奴营盘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稍有不慎便会暴露,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咱们,还会打草惊蛇。”
陈平早已胸有成竹,他将油布包裹重新包好,道:“陛下放心,臣已选好了人选。此人名叫于勒,原是代郡的一名小吏,后来匈奴攻破代郡,他被迫投降匈奴,在匈奴营中当了一名文书。此人与颛渠阏氏的贴身侍女是同乡,两人小时候还曾一起放过羊。于勒一直想回到中原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。昨日臣让斥候将他掳来,他得知咱们的计划后,当即表示愿意效力,还说愿意以死相报。”
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道:“你就这么相信他?万一他是冒顿派来的奸细,咱们的计划不就全完了?”陈平道:“陛下放心,臣已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,他身上没有任何匈奴奸细的标记。而且臣还派人去他家中核实过,他的父母妻儿都还在中原,由官府照顾着。他若敢背叛咱们,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。”陈平顿了顿,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,“这封信中详细写了‘美女’的容貌才情,臣特意让画师画了一幅‘美女’的画像,附在信后。信中还附上了陛下的承诺——若冒顿撤围,大汉愿赠牛羊千头、丝绸百匹、黄金百斤,与匈奴永结兄弟之好。”
刘邦接过书信,仔细看了一遍,见信中对“美女”的描写栩栩如生,甚至连她擅长弹奏何种乐器、喜欢吃什么食物都写得一清二楚,心中暗暗佩服陈平的细心。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刘邦将书信交给陈平,“让于勒即刻动身,务必小心行事。另外,让樊哙、周勃他们做好准备,一旦匈奴撤围,咱们立刻突围,绝不能给他们反悔的机会。”
陈平刚要退下,刘邦又叫住了他,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玉佩,道:“把这个交给于勒,若是颛渠阏氏不信,就让他拿出这枚玉佩,告诉她这是朕的贴身之物,朕以天子的名义担保,绝不反悔。”陈平接过玉佩,那玉佩温润光滑,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,正是刘邦的随身之物。“臣遵旨!”陈平郑重地将玉佩揣进怀里,转身走出了大帐。
陈平离开后,刘邦独自坐在案前,望着烛火发呆。他想起当年在沛县起兵,一路南征北战,经历过无数次险境,却从未像这次这般绝望。他拿起案上的酒壶,想喝一口酒暖暖身子,却发现酒壶早已空空如也。正在这时,帐帘被掀开,樊哙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。“陛下,这是末将刚才煮的,您快喝点暖暖身子。”樊哙将肉汤放在案上,肉汤冒着热气,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。刘邦惊讶地看着樊哙,道:“营中不是已经没有肉了吗?这肉是哪里来的?”樊哙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末将的战马,刚才它腿折了,末将就把它宰了,给陛下和伤兵们补补身子。”刘邦看着那碗肉汤,心中一阵感动,樊哙的战马跟随他多年,立下过不少战功,如今却为了自己成了盘中餐。“樊哙,你……”刘邦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樊哙咧嘴一笑,道:“陛下,战马没了可以再买,可陛下的身子不能垮啊!您快喝吧,不然就凉了。”刘邦端起肉汤,喝了一口,滚烫的肉汤滑进胃里,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。他知道,自己一定要活着冲出白登山,不仅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将士。
当日午后,风雪渐渐小了些,于勒扮成匈奴商人,赶着几头驮着金玉饰品和丝绸的骆驼,出现在匈奴营垒的外围。他身着匈奴服饰,头戴皮帽,脸上涂了些锅底灰,看起来与普通的匈奴商人并无二致。负责守卫营门的匈奴士兵拦住了他,用生硬的汉语问道:“你是哪里来的商人?要去哪里?”于勒连忙翻身下马,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,塞到匈奴士兵手里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:“这位大人,小人是从西域来的商人,特意来给单于和阏氏献上贡品。”匈奴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铜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