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。韩王信望着紧闭的太原城门,听着身后匈奴使者的催促,心中一片茫然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,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头。就在这时,西门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,韩王信心中一喜,以为李敢打开了城门,连忙率军冲向西门。可刚转过街角,就看到王黄带着几个亲信狼狈地逃了回来,身上还带着箭伤。“大王,李敢不肯归顺,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!他说要将书信交给陛下,揭露您的阴谋!”王黄气喘吁吁地说。
韩王信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一步,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晚霞如血,仿佛是代郡百姓的鲜血染成的。他知道,自己彻底完了,从打开代郡城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,如今,只剩下死路一条了。
匈奴大营的虎皮大帐里,炭火正旺,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和烤肉的香气。冒顿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,身边站着他的妻子阏氏和弟弟稽粥,案上摆满了汉地的丝绸、茶叶和瓷器。见韩王信进来,冒顿起身笑道:“韩王果然识时务!本单于已下令,明日兵分两路,你率五万汉兵攻打太原,稽粥率十万匈奴骑兵攻打云中,拿下这两地,长安就指日可待了!”韩王信躬身行礼:“单于放心,太原守将陈豨是我的旧部,当年他在韩地作战时,还是我提拔他的,我写一封劝降信,他定会打开城门归顺。”冒顿却摇了摇头,让稽粥递给韩王信一把弯刀,弯刀的刀柄雕刻着狰狞的狼头,刀鞘镶嵌着宝石:“劝降可以,但若是他不从,就用这把刀斩了他!本单于要的是听话的下属,不是心向刘邦的叛徒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本单于听说你儿子韩颓当不愿叛汉?”韩王信心中一紧:“犬子年幼无知,已被我留在代郡看守王府。”冒顿笑了笑,拍了拍手,两个匈奴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,竟是韩颓当!韩颓当身上的孝服沾满了尘土,脸上有几道伤痕。“父亲!”韩颓当挣扎着喊道。韩王信脸色大变:“单于,你这是何意?”冒顿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:“韩王,本单于信不过你,把你儿子留在营中当人质,等拿下长安,本单于再放他回去。”韩王信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却只能躬身道:“多谢单于体恤。”他知道,自己一旦踏上叛汉之路,就再也回不去了,如今连儿子也成了人质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当晚,韩王信在帐篷里写劝降信,烛火摇曳中,他手腕的羊脂玉镯碰撞案几发出清脆声响——那是妻子临终前攥在手中的遗物,玉镯内侧还刻着极小的“韩氏忠汉”四字。蒯彻掀帘进来,身上裹挟的雪粒落在炭盆里滋滋作响,他压低声音:“大王,冒顿帐下左贤王刚押来二十车粮草,却只给我军分了三成,还让士兵辱骂‘降兵配吃猪食’。”说着将一块发霉的麦饼拍在案上,麦饼里竟掺着碎石子,“这就是给我军的口粮,而匈奴兵正围着烤肉喝酒,马奶酒的香气飘了半座营寨。”韩王信捏紧麦饼,指节泛白,饼渣簌簌落在信上:“我何尝不知他刻薄?但颓当在他手中,我别无选择。”他将劝降信折成细条塞进蜡丸,唤来副将王黄:“你带十个死士乔装成流民,混进太原城。若陈豨不降,便在西市粮仓纵火,乱其军心;若能擒获陈豨家眷,更能逼他就范。”王黄接过蜡丸,眉头紧锁:“陈豨在城门设了三重盘查,流民进城要验路引,还要查身上有无兵器……”韩王信拔出佩剑抵在他颈间,剑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:“若办不成,提你全家首级来见!”王黄脸色惨白,躬身领命,转身时腰间的汉式玉佩撞在甲胄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次日天未亮,太原城外已列起黑压压的军阵。韩王信身披白狐裘,立马阵前,身后五万汉兵冻得瑟瑟发抖,不少人裹着破麻袋,手中长矛锈迹斑斑。城楼箭楼里,陈豨身披玄铁重铠,腰间悬着刘邦亲赐的“忠勇”令牌,他指着城下对副将道:“韩王信的兵多是强征的代郡民夫,昨夜我派斥候探过,他军营里怨声载道,连炊火都比匈奴营少了一半。我们只需守住三日,樊哙将军的援军必到!”说着拍了拍身旁的床弩,“这三十架床弩是关中新造的,射程百丈,箭头淬了冰,射穿三层甲胄不在话下。”话音刚落,城下传来韩王信的喊话,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得很远:“陈豨!当年你在荥阳战败,是我单骑冲阵救你性命,如今我归降匈奴,单于许我中原王爵,你若开门归顺,太原太守之位非你莫属!”陈豨拿起喇叭回吼:“韩王信!你忘了韩氏祖先为韩王时,宁死不降秦的气节?忘了陛下封你代郡时的承诺?今日你引狼入室,他日必遭千古骂名!”
韩王信见劝降无果,怒喝一声:“攻城!”二十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推着攻城锤冲向城门,锤身裹着三层铁皮,顶端镶着青铜兽头,撞在城门上发出“轰隆”巨响,震得城楼上的瓦片簌簌掉落。陈豨一声令下:“放箭!”数十支火箭呼啸而下,扎在攻城锤的木架上,火舌瞬间吞噬了锤身。推锤的壮汉惨叫着四散奔逃,刚跑出几步,城上的礌石如暴雨般砸下,一名壮汉被礌石砸中胸膛,当场呕血而亡,尸体被冻在雪地里,眼睛还圆睁着望向城门。韩王信见状,亲自挥舞佩剑驱赶士兵:“谁敢后退,斩!”他一剑劈倒个转身逃窜的民夫,鲜血溅在雪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