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狼头用金线绣成,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芒。他身边站着他的妻子阏氏和弟弟稽粥,阏氏穿着汉地的绫罗绸缎,头上插着七根凤钗,都是韩王信进献的贡品;稽粥则赤裸着上身,露出胸前狰狞的狼头纹身,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汉式环首刀。案上摆满了从代郡掠夺来的财物,汉地的青瓷碗里盛着马奶酒,丝绸包裹着金银珠宝,甚至还有几卷儒家经典,被匈奴兵当作垫桌布使用。见韩王信进来,冒顿起身笑道:“韩王果然识时务!本单于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人!”他拍了拍手,两个匈奴侍女端着一个鎏金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把弯刀,弯刀的刀柄雕刻着狰狞的狼头,刀鞘镶嵌着七颗红宝石,在烛火下如鲜血般闪烁。“这是本单于的随身弯刀,名为‘噬汉’,今日赐给你!”冒顿将弯刀递给韩王信,“明日兵分三路,你率五万汉兵攻打太原,稽粥率十万匈奴骑兵攻打云中,本单于率十五万主力攻打雁门,拿下这三地,长安就如囊中之物!”韩王信躬身接过弯刀,刀柄上的狼头硌得他手心发疼,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,笑道:“单于放心,太原守将陈豨是我的旧部,当年他在韩地作战时身受重伤,是我亲自为他包扎伤口,还将自己的战马让给他骑。我写一封劝降信,他定会打开城门归顺。”冒顿却摇了摇头,让稽粥端来一个铜盆,盆里盛着半盆暗红色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。“这是你亲卫队长韩忠的血。”冒顿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,“本单于派人跟踪他,发现他私下联络汉地的信使,要将我们的作战计划告诉刘邦。本单于念在他是你的亲信,没有立刻杀他,而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指了指铜盆旁的匕首,“亲手杀了他,证明你的忠心。”韩王信脸色大变,韩忠是他的族弟,从小一起长大,跟着他南征北战,数次舍命相护。他抬头看向冒顿,只见冒顿眼中满是狠厉,身后的匈奴士兵也纷纷拔出弯刀,刀锋对准了他。“单于,韩忠只是一时糊涂,求您饶他一命!”韩王信跪倒在地,将弯刀举过头顶,“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他再也不敢背叛单于!”冒顿冷笑一声,拍了拍手,两个匈奴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走进来,正是韩忠!韩忠的双手被铁链锁住,身上的甲胄已被打碎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烫伤,嘴角渗着鲜血,却依旧昂首挺胸:“大王!您不能叛汉啊!刘邦待我们不薄,您若执迷不悟,定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!”冒顿脸色一沉,对士兵道:“割掉他的舌头!让他再敢多嘴!”一个匈奴士兵手持弯刀上前,韩忠却突然挣脱束缚,一头撞向冒顿的王座,嘴里吼道:“叛贼!我撞死你这个蛮夷!”冒顿反应极快,一脚将韩忠踹倒在地,稽粥上前,一狼牙棒砸在韩忠的腿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韩忠的腿骨被砸断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“大王,杀了我吧!我死也不做匈奴的走狗!”韩忠挣扎着喊道。韩王信看着奄奄一息的族弟,心中如刀割般疼痛,他知道,今日若不杀韩忠,不仅自己性命难保,留在代郡的儿女也会遭殃。他颤抖着拿起案上的匕首,走到韩忠面前,泪水滑落:“贤弟,别怪为兄……为兄也是迫不得已。”韩忠看着他,眼中满是失望,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喊道:“韩氏列祖列宗,快睁眼看看你们的不孝子孙!”韩王信闭上眼睛,一刀刺进韩忠的胸膛,鲜血喷溅在他的狐裘上,如一朵妖艳的红梅。
冒顿见韩王信杀了韩忠,满意地笑了:“韩王果然忠心!本单于已下令,将代郡的三万民夫交给你统领,明日一早便出兵太原!”他顿了顿,突然话锋一转:“本单于听说你儿子韩颓当不愿叛汉?还在代郡联络忠汉将士?”韩王信心中一紧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:“犬子年幼无知,不懂事,已被我严加管教,留在代郡看守王府。”冒顿笑了笑,拍了拍手,又有两个匈奴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,竟是韩颓当!韩颓当身上的孝服沾满了尘土和血迹,脸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,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。“父亲!”韩颓当挣扎着喊道,声音嘶哑。韩王信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着后退一步,指着冒顿:“你……你言而无信!你答应过不伤害我的家人!”冒顿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:“本单于只是想让少将军来营中做客,顺便劝劝他归顺。可他不仅不听,还试图刺杀本单于的亲兵,这就怪不得本单于了。”他走到韩颓当身边,一脚踩在他的断腿上,韩颓当惨叫一声,疼得昏了过去。“单于!求您饶了他!”韩王信扑上前,抱住冒顿的腿,“臣愿率部攻打太原,若不能拿下太原,臣提头来见!求您放了我的儿子!”冒顿蹲下身,拍了拍韩王信的脸颊:“韩王,本单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只要你拿下太原,杀了陈豨,本单于不仅放了少将军,还会封他为代郡太守。可若是你敢耍花样,”他指了指帐外,“看到那根旗杆了吗?少将军的人头会挂在上面,让所有汉兵都看看背叛本单于的下场!”韩王信看着帐外那根高耸的旗杆,上面已经挂着十几个汉兵的头颅,风吹过的时候,头颅碰撞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如催命的鼓点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,从打开代郡城门的那一刻起,从亲手杀死韩忠的那一刻起,他就彻底沦为了冒顿的傀儡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当晚,韩王信在自己的帐篷里写劝降信,烛火摇曳中,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