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让他心神安定——如今百姓期盼、诸侯拥戴,已无退缩余地。帝王之位虽尊,更意味着责任,他必须谨慎守业,让天下太平。想到此,眼中不安消散,只剩坚定。
銮驾前后簇拥着两百名禁军将士,他们身着黑色铠甲,手持长戟,腰佩环首刀,身姿挺拔如松,步伐整齐划一。禁军的前面,是一队手持旌旗的仪仗兵,两面“汉”字大旗迎风招展,旗下还有日月旗、龙凤旗等各式旗帜,共计二十四面,旗帜随风飘动,猎猎作响。街道两旁的百姓见銮驾到来,纷纷跪倒在地,高声呼喊“陛下万岁”,声音此起彼伏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銮驾行至章台殿广场外的石桥时,突然有一队骑士从侧面疾驰而来,为首一人身着银色铠甲,手持一柄虎头湛金枪,正是樊哙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高举手中的一卷文书:“陛下!军中将士听闻陛下返京,连夜联名上书,恳请陛下登基称帝,以慰军心!”身后数十名骑士也纷纷下马跪倒,齐声附和:“恳请陛下登基!”
刘邦连忙让内侍停车,亲自走下銮驾,扶起樊哙:“樊将军,将士们辛苦,朕心领了。只是登基之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樊哙却不肯起身,梗着脖子道:“陛下若不答应,臣就不起来!当年咱们在沛县举兵,将士们跟着陛下出生入死,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辅佐陛下成就帝业,让妻儿老小过上安稳日子吗?如今天下已定,陛下若推辞,寒的可是全军将士的心啊!”
周围的百姓见状,也跟着高呼“恳请陛下登基”,声浪比之前更盛。刘邦正欲再劝,萧何从一旁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陛下,樊哙言辞虽烈,却是军心所向。此时若强行推辞,恐生变故。不如先入殿歇息,容百官诸侯再行商议。”刘邦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扶起樊哙:“也罢,先入殿再说。”樊哙这才起身,捧着文书跟在刘邦身后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——他这出“逼宫”,正是萧何与张良事先安排好的,目的就是打破刘邦的犹豫。
銮驾驶入章台殿广场时,日上三竿,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广场,将广场中央的青石地砖照得发亮。这座广场是秦代遗留下来的,当年秦始皇曾在这里举行过封禅大典,如今经过萧何的修缮,愈发显得宏伟壮观。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盘龙石柱,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盘龙,龙爪紧握,鳞甲分明,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。广场上文武百官与各地诸侯队列整齐,分为左右两列,左列是文官,右列是武将,诸侯们则站在队列的最前方,每个人都神色肃穆,静候刘邦的到来。
刘邦刚踏上广场中央的白玉台阶,就见韩信与彭越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,两人目光交汇,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几分火药味。彭越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袍,腰间的玉带是刘邦前几日赏赐的,他本想抢在韩信之前第一个劝进,却没想到韩信动作更快。韩信瞥了彭越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——在他看来,彭越不过是个草寇出身的诸侯,根本不配与自己争这个头功。
张良站在文官队列中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悄悄对身旁的陈平使了个眼色。陈平会意,轻轻咳嗽一声,上前一步道:“诸位,陛下一路劳顿,不如先入殿稍作歇息,再议大事?”他话音刚落,就见孔鲋领着一群儒生从广场东侧走来,为首几人捧着《劝进表》和《劝进赋》,高声道:“臣等鲁地儒生,恭请陛下登基称帝,以承天命,以顺民心!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彭越和韩信都愣了一下。彭越正要开口反驳,却见陈平暗中对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彭越虽不解其意,但也知道陈平是刘邦身边的红人,不敢贸然得罪,只得暂时按捺住性子。韩信则皱了皱眉,他没想到儒生们会突然插进来,打乱了他的计划。广场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,百官诸侯都看向刘邦,等待他的表态。
刘邦走下銮驾,目光扫过百官诸侯,指尖摩挲腰间羊脂玉珏。这枚鸿门宴时项伯所赠的玉珏,见证了他从芒砀逃亡、汉中起兵到垓下破楚的全过程。帝王之位如寒峰,风光亦危机四伏,他亲历秦亡楚灭,深知需权衡民心、制衡诸侯功臣。定陶夺韩信兵权虽不近人情,却是稳定天下的必要之举。他看向萧何、张良等老兄弟,感激之余更明了:登基后君臣有别,情谊需让位于朝堂规矩,唯有赏罚分明、谨慎行事,方能守住江山。
张良在队列中观察着刘邦,感叹昔日沛县亭长已具帝王气质。他深知刘邦登基是大势所趋,天下初定需主心骨安定,但新朝最大隐患是诸侯与功臣的制衡:韩信虽失兵权却威望仍在,彭越、英布等降将各有算盘,韩王信、臧荼守边疆握兵权;萧何掌民政粮草,陈平管暗卫情报,夏侯婴、灌婴握军权。如何平衡利益、各司其职,是新朝稳定的关键。尤其韩信心高气傲,定陶失兵权必怀不满,张良已决意劝进后开导他,让其明白“功高震主”之理,安心接受楚王封号。
诸侯队列中百态尽显:齐王韩信身着深红王服,绣四爪龙纹,冠垂七旒珍珠,身形挺拔却低头敛目,指尖攥紧衣角,眼底翻涌不甘——他平定三秦、破魏伐赵、定齐灭楚,垓下一战定乾坤,如今却被收回兵权,空有齐王封号;梁王彭越穿红袍束玉带,捧商周玉樽,满脸急切,盼着借劝进邀功扩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