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竹简,仔细看了看,说道:“陛下,竹简末尾用朱笔标注:‘韩信每日辰
马车昼夜疾驰,行至定陶城外五里的密林时,天刚蒙蒙亮。刘邦令众人歇息,自己则借着晨光翻看韩信军营的明细竹简:前军三万骑兵驻城东,灌婴统领;后军两万步兵守城西,傅宽管辖;左军四万赵地精锐屯城南,李左车执掌;右军四万齐地水军扼城北,陈武统领;中军七万主力在城中,由韩信亲自掌控,营寨三重,壕沟深丈余,日夜有亲卫巡逻。
“韩信治军,果然滴水不漏。”刘邦赞了一声,目光却落在“李左车、陈武为韩信亲信,中军多其旧部”的字句上,眉头微蹙。夏侯婴凑上前来:“陛下,明细注着韩信每日辰时必到中军帐前督阵,此时营中将士皆在操练,戒备最松。”
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就选辰时。张良、陈平在此接应,夏侯婴随朕入营,其余人在外围待命,若见营中举火,即刻强攻。”
此时的定陶军营中,中军帐内灯火未熄。韩信披衣坐在案前,案上摊着齐地舆图,手指在临淄、城阳等地标上反复划过。陈豨掀帘而入,神色慌张:“将军,斥侯来报,彭城方向有商队行踪诡异,昼伏夜出,恐是刘邦的探子!”
韩信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他与刘邦相识多年,深知其多疑本性,如今自己手握重兵,刘邦定然不会全然放心。“传令各营加强戒备,密切关注那支商队动向。”他沉声道。
一旁的李左车却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刘邦恐非派探子那么简单。如今天下初定,将军功高震主,他若亲来,必是为兵权而来。不如趁此时机,举兵自立!二十万大军在手,天下谁能挡之?”
“放肆!”韩信拍案而起,案上的竹简散落一地,“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,若无陛下,我至今仍是淮阴市井的无名之辈。谋反之事,休要再提!”他虽怒,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——李左车所言,并非全无道理。刘邦的猜忌,他早有察觉,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陈豨还想再劝,却被韩信厉声喝退。二人走出帐外,陈豨愤愤不平:“将军太过仁厚!刘邦若真要夺兵权,届时悔之晚矣!”李左车叹了口气:“将军忠心,我等只能遵令。但需暗中传令亲信,若营中有变,即刻集结响应。”
营中将士也察觉到了异样。前军老兵王二柱擦着手中的长枪,看着营门处突然增多的守卫,对身边的新兵李三道:“昨夜巡防比往常密了三倍,莫不是要出大事?”李三刚入伍半年,只知操练杀敌,挠了挠头:“管他呢,有将军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王二柱却摇了摇头,眼神复杂——他跟着韩信从赵地打到齐地,深知将军的本事,也更懂“功高震主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辰时的钟声刚从定陶城中心的钟楼传来,军营中便响起震天的操练声。东校场上,灌婴正亲自督练前军骑兵,三万骑士排成整齐的方阵,马蹄踏地如惊雷滚滚,手中长枪斜指天空,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“出枪!”灌婴一声令下,三万支长枪同时刺出,动作精准得如同一个人,枪尖刺破空气发出“咻咻”的锐响。西校场的步兵则在傅宽的带领下演练阵型,盾牌手组成的盾墙密不透风,长戟手从盾墙缝隙中探出戟尖,形成一道致命的防线。
就在这一片肃杀的操练声中,营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只见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疾驰而来,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锦袍,袍角在疾驰中猎猎作响,胯下那匹汗血宝马更是神骏非凡,棕红色的马鬃在风中扬起,四蹄翻飞间溅起细小的尘土。队伍虽短,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,每一名随从都腰杆挺直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藏着兵器。
“前方乃韩将军大营,闲杂人等速速退去!”营门处的守卫队长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,名叫周勃,原是沛县的吹鼓手,后来跟随韩信征战,因勇武过人被提拔为营门守卫队长。他见这支队伍来势汹汹,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戟,厉声喝止,身后二十名守卫也纷纷举起兵器,摆出戒备姿态,手中的弩箭已悄悄上弦,对准了来人。
周勃的话音刚落,队伍中走出一人,身着灰色短打,正是夏侯婴。他上前一步,左手按住腰间的剑柄,右手缓缓撩起衣襟,露出半枚青铜虎符,虎符上的云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夏侯婴的声音如同洪钟,“陛下御驾亲至劳军,还不速速通报韩将军!若耽误了陛下大事,仔细你的狗头!”
周勃看清那半枚虎符,顿时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手中的长戟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跟随韩信多年,自然认得这是调兵遣将的虎符,更知道“陛下”二字的分量。其余守卫也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丢下兵器跪倒,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。周勃连滚带爬地向营中奔去,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:“陛下驾到!陛下御驾亲至——”声音带着哭腔,在军营中远远传开。
刘邦却不等周勃通报,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不必等候,随朕入营!”说罢双腿一夹马腹,胯下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,纵身冲向营门。夏侯婴及五十名禁军紧随其后,马蹄踏过营门的门槛,溅起的尘土落在跪倒的守卫身上,却无一人敢抬头擦拭。
营中操练的士兵们见状,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