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怪异而刺眼的气味。刘邦退守中军大帐,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他焦躁不已地来回踱步,靴底摩擦地面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案几上的关中地形图被他用朱砂笔画得密密麻麻,标注的十余条进攻路线都被鲜红的叉号划去,墨迹层层叠加,几乎要将地图戳破。帐外不时传来伤兵痛苦的呻吟声,那声音此起彼伏,像针一样扎在刘邦心上,让他心烦意乱。终于,他再也按捺不住,忍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,力道之大,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,砚台中的墨汁溅出,洒在地图上,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帐下将领萧何、曹参等人皆垂手侍立,面色凝重,无人敢出声劝解——连续三日的猛攻让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,士气低落,此刻多说无益。
就在此时,帐帘被轻轻掀开,张良手持一把羽扇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,即便在军营之中也依旧整洁如新,面色平静如水,丝毫不见焦躁之色,见刘邦满脸愁容地站在案前,反而微微躬身,含笑道:“沛公何必如此焦躁?武关虽险,终究险在地利;而守关者终究是人,人非草木,皆有弱点,这便是我等破局之法。”刘邦正处于焦灼之中,听闻此言,眼前顿时一亮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,连忙上前几步,一把抓住张良的手臂,语气急切:“子房先生快请细说!我军死伤惨重,再这样耗下去,不等攻破武关,项羽的大军就要到了!”张良轻轻抽回手臂,走到案前的地图旁,用手中的羽扇轻轻点指着武关城的位置,声音压得极低,确保只有帐内几人能听见:“我早已料到武关难攻,前日便派了三名细作,乔装成贩卖茶叶的商人混入城中,今日清晨方才传回消息,打探得一清二楚——这武关守将赵贲虽勇猛善战,久经沙场,却有两大致命软肋:其一便是贪婪好色,据细作探查,他在武关守将府中囤积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,都是这些年克扣军饷、搜刮百姓所得,府中还养着数十名姬妾,皆是从附近州县强抢而来的民女;其二便是生性多疑,对麾下将士刻薄寡恩,赏赐从不兑现,稍有过错便重罚,连他最亲信的卫队长韩成,都因上个月未获许诺的奖赏而暗中对他心怀不满,时常在私下抱怨。”
说到此处,张良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见大家都凝神倾听,才继续道:“针对这两点,我们可施‘双管齐下’之计:其一,选派两名能言善辩之人作为使者,携带重金与美女,假意前往关城献降,明面上是表达归降之意,实则暗中联络韩成,以更大的利益贿赂于他,让他在赵贲面前不断吹风,反复述说‘沛公素来仁慈,对待降将宽厚,若归顺必封列侯、仍守武关’的厚利,勾起赵贲的贪念;其二,暗中派遣一支精锐部队,绕开武关正面的险道,从南侧的隐秘山道直插武关后方的鹰嘴谷,那里是秦军的粮草囤积地,据细作回报,仅有数百名老弱士兵看守,我军突袭之下,必能烧毁其粮草,断其补给。赵贲此人,贪慕富贵却又胆小怕事,一旦得知粮草被烧,军心浮动,再加上韩成在旁撺掇,必然心生动摇,届时我们再趁他犹豫不决之际发起突袭,武关必破!”刘邦听完,眼中的焦灼一扫而空,用力一拍案几,放声叫好:“好计策!真不愧是我的张子房!此计一出,赵贲必中圈套!”萧何也上前附和道:“子房先生此计精妙,既避免了我军强攻的伤亡,又能快速破关,实乃上策!”
当即,刘邦不再迟疑,立刻着手安排。他挑选出两名得力使者——一位是擅长游说、曾凭一张嘴说降数座城池的郦食其,此人能言善辩,察言观色的本事无人能及;另一位是曾在秦廷担任过小吏的随何,熟悉秦廷官员的行事风格与官场规则,便于与赵贲、韩成等人沟通。随后,命人从军中府库中取出黄金百镒,这些黄金皆是此前攻破城池所得,成色十足;又挑选出明珠、翡翠、玉佩等珍贵珠宝数十件,件件都是稀世之物;还从军中征召的女子中,挑选出十名容貌出众、略通歌舞的女子,让她们换上华丽的丝绸服饰,精心打扮后随使者一同前往。安排妥当使者后,刘邦又密召樊哙,命他率领五千精锐步兵,携带充足的火种、油布与干柴,绕经南侧的隐秘山道,昼夜兼程直扑鹰嘴谷,务必在三日内烧毁秦军粮草,同时严令樊哙沿途不得惊动任何秦军哨所,确保行动隐秘。一切安排就绪,郦食其与随何便带着礼物与美女,来到武关城下,仰头高声喊道:“城上守军听着!我等乃沛公刘邦麾下使者,奉沛公之命前来献降,带来黄金美女为礼,望赵贲将军笑纳,速速开城迎接!”
赵贲在城楼上听到喊声,连忙走到城堞边,探出身子向下观望,只见两名使者衣着体面,身后跟着数十名挑夫,挑夫肩上的礼盒用红布包裹,沉甸甸的显然装着重物,十名美女身着华服,站在寒风中身姿窈窕,楚楚动人,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。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并未立刻放松警惕,反而眉头一皱,对着城下冷声道:“尔等既是使者,便将礼物送上城来,使者在城下等候,待我查验后再做决定!”郦食其早有准备,当即高声应道:“将军多虑了!沛公对将军仰慕已久,诚心归降,这些不过是些薄礼,岂能彰显沛公诚意?若将军愿开城相见,沛公当面许诺,封您为武关侯,世袭罔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