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派人连夜将这枚兵符碎片和一封密信送到赵国,让周昌以‘赵王年幼,路途遥远,恐染疾’为由,拒绝让赵王回京,若是审食其强行逼迫,就让周昌调动赵国的军队反抗。”
两人正商议间,却见内侍监李忠匆匆走来。李忠穿着内侍监的制服,青色的衣襟上绣着一只仙鹤,那是正四品的标识。他手中捧着一封用黄绫包裹的懿旨,黄绫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,是太后的专用规制。他的脚步很快,走到两人面前时,还微微喘着气,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“陈丞相、周太尉,太后有旨,命二位大人即刻前往长乐宫偏殿,商议高帝葬礼的具体事宜。”李忠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带着几分警惕。他是吕后的心腹,当年吕后在楚营为质时,他就跟着吕后,深得吕后的信任。他自然知晓陈平与周勃和吕氏并非一路人,所以对两人格外提防。
陈平与周勃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长乐宫是吕后的寝宫,防备比未央宫还要森严,偏殿周围全是吕产的亲信宫卫,若是吕后设下埋伏,他们两人就插翅难飞。周勃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,想起佩剑还在宫门外暂存,心中更加不安。
“不知太后还有哪些大臣一同商议?”陈平不动声色地问道,他想看看吕后是不是只召了他们两人。“回丞相,还有吕卫尉、吕副都尉、审郎中令,以及太常、太仆等几位大人。”李忠回答道,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。他知道,这些人都是吕后的亲信,召陈平与周勃过去,不过是想让他们在葬礼事宜上签字同意,若是他们敢反对,就当场发难。
陈平心中了然,他知道吕后是想借着商议葬礼的名义,进一步试探他们的态度,同时也是想在葬礼事宜上安插吕氏的人手,比如让吕产负责葬礼的安保,让吕禄负责祭祀的礼仪,从而进一步扩大吕氏的影响力。他对周勃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不要冲动,然后躬身道:“臣等遵旨,即刻前往长乐宫。”
在路上,陈平悄悄对周勃说:“等会儿商议葬礼事宜时,无论吕后提出什么要求,你都不要反对,一切由我来应对。若是吕后让你交出北军兵权,你就说‘北军乃长安屏障,葬礼期间需加强戒备,待葬礼结束后再交兵权’,先拖延时间。”周勃点点头,握紧了拳头,心中暗下决心,若是吕后真的要强行夺他的兵权,他就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保住北军。
长乐宫偏殿内,炭火正旺,将殿内烤得温暖如春。殿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张巨大的舆图,上面画着长陵的布局,还有从未央宫到长陵的送葬路线。吕后已端坐主位,穿着一件更为华贵的缟素朝服,衣襟边缘绣着银线龙凤纹,头上戴着一顶珠冠,虽未施粉黛,却依旧显得雍容华贵。审食其、吕产、吕禄分立两侧,还有太常、太仆等几位吕氏亲信,也坐在桌子旁,眼神里满是得意。
“高帝乃开国之君,葬礼需隆重非凡,以彰显我大汉天威,让天下诸侯知晓我大汉的强盛。”吕后开门见山,手指着舆图上的长陵,“本宫已命人打造金丝楠木棺椁,棺椁长一丈二尺,宽六尺,高八尺,雕刻着日月山河、龙凤呈祥的图案,耗费了百名工匠半个月的时间才雕刻完成。棺椁内部用西域进贡的羊绒铺垫,外部裹着三层黄绫,上面绣着高帝的《大风歌》。陪葬之物需用上等珍宝,包括秦始皇的传国玉玺、西域进贡的夜明珠、楚国的青铜鼎,还有高帝生前使用过的宝剑‘赤霄’。”
众人闻言,都纷纷称赞太后考虑周全。唯有陈平与周勃心中暗自心惊,秦始皇的传国玉玺是刘邦当年从咸阳宫所得,一直作为大汉的镇国之宝,供奉在太庙之中,若是作为陪葬品埋入地下,将会动摇大汉的国本。而“赤霄”剑是刘邦斩蛇起义时使用的宝剑,是大汉的象征,若是陪葬,也会让天下人认为大汉忘本。
“另外,高帝生前最念沛县故土,不忘家乡父老。”吕后又道,手指着舆图上的沛县方向,“本宫决定,从沛县征召五百名民夫,在长陵旁修建一座祈年殿,高九丈九尺,宽六丈六尺,殿内供奉高帝的牌位,四时祭祀。祈年殿的梁柱需用南方进贡的楠木,瓦片需用琉璃瓦,殿内的地砖需用和田玉铺成,务必打造得富丽堂皇,以彰显高帝的功德。”
周勃再也忍不住,眉头一皱,出列躬身道:“太后,臣有异议。”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审食其、吕产等人都纷纷看向周勃,眼神里满是敌意。吕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手中的暖玉镇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:“周太尉有何异议?”
“太后,国丧期间,百姓本就贫困。去年关中大旱,颗粒无收,不少百姓都在挨饿,朝廷刚刚发放了赈灾粮款,若是再征召五百民夫,不仅会加重百姓的负担,还会耽误春耕,导致明年粮食减产。”周勃的声音坚定,目光直视吕后,“而且北军将士多为沛县子弟,他们的家人都在沛县务农,若是让他们的家人抛家舍业前来修殿,定会引发军心不稳。北军是长安的屏障,若是军心涣散,匈奴趁机南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周太尉是在教本宫做事?”吕后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高帝乃开国之君,为大汉江山操劳一生,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,让他在地下安息,有何不妥?至于民夫,本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