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臣之举,群臣可持此诏诛之,以安刘氏。高帝十二年十二月廿三,御笔。”四人看完密诏,连忙将密诏藏入怀中,紧紧攥住,齐齐跪倒在地,声音洪亮而坚定:“臣等定当妥善保管密诏,誓死守护刘氏江山,若有负陛下所托,愿受千刀万剐之刑,死后魂魄永受炼狱之苦!”吕后站在一旁,指甲几乎掐破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披风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她看着四人接诏的场景,心中恨得牙痒痒,却也无可奈何——刘邦还活着,这密诏便是悬在她头上的利剑,只要刘邦一日不咽气,她就不敢轻举妄动。她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,等刘邦驾崩后,一定要想办法夺取密诏,将这四人一一除掉,扫清自己掌权路上的障碍。
待众人退下,刘邦单独留下了戚夫人和如意。很快,戚夫人便牵着如意的手走了进来。戚夫人穿着一件粉色宫装,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桃花图案,却难掩脸上的憔悴和担忧,她的发髻上只插着一支银钗,那是刘邦当年刚封汉王时赐给她的,如今虽已陈旧,却被她视若珍宝。八岁的如意穿着一件虎头锦袍,小脸冻得通红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充满了童真。看到龙榻上虚弱的刘邦,如意再也忍不住,挣脱戚夫人的手,扑到龙榻前,放声大哭:“父皇!父皇你怎么了?你不要死啊!儿臣还没陪你回丰邑,还没听你唱《大风歌》,还没吃王二公爷爷酿的米酒呢!”刘邦伸出冰凉的手,轻轻抚摸着如意的头,他的手颤抖得厉害,动作却异常轻柔,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珍宝。泪水忍不住从刘邦的眼角滑落,滴在如意的虎头锦袍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:“如意乖,父皇没事,只是有些累了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他喘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父皇已为你安排好了一切,赵相周昌爷爷为人刚正不阿,对你忠心耿耿,会在赵国保护你;陈平、周勃两位爷爷也会暗中相助,若有人敢伤害你和母后,他们会帮你们出头。”他的目光充满了不舍,看着如意稚嫩的脸庞,心中一阵酸楚——自己一生征战,打下了这片江山,却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无法护其周全,这帝王之位,看似风光,实则充满了无奈。
他从枕下摸出一枚刻着“如意”二字的和田玉珏,玉珏温润通透,上面的字迹是他亲手所刻,透着一股父爱。他将玉珏塞进如意手中,紧紧攥着儿子的小手:“这枚玉珏是父皇给你的信物,上面刻着父皇的亲笔字迹,若遇到危险,可持此玉珏去见周昌爷爷或陈平爷爷,他们看到玉珏,就会帮你。到了赵国后,要好好读书,习文练武,听母后的话,不要惹是生非,更不要回长安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沉重的叮嘱:“记住,长安是是非之地,充满了阴谋与算计,远离长安,才能保全性命。就算父皇不在了,你也要好好活着,将来做一个贤明的赵王,守护好自己的封地和百姓。”说完,他又看向戚夫人,眼中带着恳求:“夫人,你性子烈,容易冲动,切勿与皇后争执。皇后心狠手辣,韩信、彭越那样的功臣都死在她手中,我们母子斗不过她。你要好好带着如意在赵国生活,守着自己的封地,不要参与朝政纷争,这才是保全性命的唯一办法。朕知道委屈了你,可朕也是无可奈何啊。”戚夫人早已哭得泣不成声,她走到龙榻前,握住刘邦的手,哽咽道:“陛下,臣妾听你的,臣妾会带着如意好好活下去,不与皇后争执,只求陛下能好起来。”她的泪水滴落在刘邦的手上,冰冷而苦涩。
当晚,未央宫的烛火燃到了天明,龙榻前的铜盆里,艾草换了一批又一批,药味越来越浓,却始终驱不散那股死亡的气息。刘邦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,清醒时便拉着张安世的手,询问戚夫人和如意的情况,昏迷时便喃喃喊着“如意”“江山”。张安世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,为他擦汗、喂水,眼中的泪水就没有干过。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暖阁时,刘邦突然睁开眼睛,眼神变得异常清明,他看着窗外的阳光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张安世连忙凑上前,轻声道:“陛下,您想说什么?”刘邦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如意……”随后,头一歪,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,此刻安详地闭着,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。张安世愣了片刻,随后反应过来,跪倒在地,放声大哭:“陛下——驾崩了!”他的哭喊声刺破了未央宫的宁静,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。长乐宫中,吕后正对着铜镜梳理发髻,准备入宫探望刘邦,听到哭声,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狂喜,缓缓起身,脸上露出悲戚之色,对身后的审食其道:“传旨,封锁未央宫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,违令者斩!召吕产、吕禄入宫,接管南北二军兵权,若有将领不服,以谋反论处!”
殿外的北风卷着残雪,拍打在琉璃瓦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位开国帝王的离去而哀悼。未央宫的烛火依旧燃得旺,却再也照不亮那位沉睡的帝王。刘邦的灵柩被安放在未央宫前的广场上,覆盖着黄色的锦缎,上面绣着日月山河图。陈平、周勃、王陵、赵尧等人身着孝服,垂首立在灵柩旁,面色凝重。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宫门,看着吕产、吕禄带着一队武士走进宫来,接管了宫门的守卫。周勃的手悄悄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