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当亭长时的卧室布置的房间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案几和一个衣柜,墙上还挂着当年他用过的弓箭。侍从为他端来醒酒汤,他喝了几口,却辗转难眠。肩上的箭伤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时日无多。他召来陈平,低声道:“户牖侯,你随朕来。”
陈平跟着刘邦来到内室的偏房,这里布置得十分隐秘,墙上挂着一幅《天下地形图》,图上用红笔圈着匈奴、百越等要害之地,用黑笔圈着朝中大臣的封地。刘邦指着地图,低声问道:“户牖侯,你听朕今日所唱之歌,可知朕心中所忧?”
陈平躬身道:“陛下忧的是,天下虽定,却缺少能镇守四方的帅才;更忧身后之事——太子仁厚,难以驾驭朝中大臣,吕后野心勃勃,恐会干预朝政,危及刘氏江山。”刘邦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“知朕者,户牖侯也。英布虽死,但其旧部仍在南方作乱;匈奴冒顿单于杀父自立,勇猛残暴,其麾下有三十万骑兵,多次侵犯北疆,杀我百姓,抢我粮草;百越之地,虽已归附,却仍有叛乱之心。朝中诸将,周勃勇猛,却缺少智谋;樊哙忠诚,却性情鲁莽;灌婴虽有勇有谋,却资历尚浅,难以服众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关中的位置,道:“关中是大汉的根基,萧相国镇守此处,朕很放心。但萧相国年事已高,若有不测,谁能接替他?太子仁厚,却太过柔弱,吕后自从太子出生后,便开始干预朝政,当年朕想废太子,立赵王如意,却被吕后和群臣阻拦。朕百年之后,吕后定会临朝称制,重用吕氏子弟,打压刘氏宗亲,到时候这大汉江山,怕是要改姓吕了。”
陈平道:“陛下放心,臣与萧相国、周太尉早已商议妥当。萧相国已暗中培养了一批忠于刘氏的官员,遍布朝野;周太尉掌管北军兵权,北军将士多是关中子弟,忠于刘氏;臣则负责联络朝中大臣,若吕后敢干预朝政,重用吕氏子弟,臣等便以‘白马之盟’为由,联合宗室诸王,共同反对。另外,臣已派人暗中保护赵王如意,将他安置在赵国,派重兵守卫,以防吕后加害。”
刘邦看着陈平,眼中露出信任的神色,点了点头:“有你们在,朕便放心了。但吕后心狠手辣,当年韩信、彭越都是被她所杀,你们一定要小心。朕给你一枚密符,若有危急之事,可凭此符调动关中卫戍军,与周勃的北军呼应。”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的虎符碎片,递给陈平。
陈平接过虎符碎片,郑重地收在怀中,道:“陛下放心,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若有奸人作乱,臣等定当诛灭奸邪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!”刘邦又道:“朕还有一事托付你。赵王如意年幼,若吕后加害于他,你一定要尽力保全他。若实在无法保全,也要保住刘氏的血脉,不能让吕后斩草除根。”陈平躬身道:“臣遵旨!”
刘邦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月光洒在他的身上,映出他苍老的面容。肩上的箭伤又开始疼痛,他用手按住伤口,低声道:“朕这箭伤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当年朕斩蛇起义,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,一统天下,如今看来,终究是逃不过天命啊。”陈平连忙道:“陛下龙体安康,定能长命百岁!臣已请太医为陛下诊治,太医说只要好好调养,箭伤定会痊愈。”
刘邦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朕自己的身体,朕最清楚。这返乡之行,既是朕对故乡的眷恋,也是朕对过往的告别。朕只希望,在朕死后,你们能辅佐太子,守住这大汉江山,让百姓安居乐业,不要让朕的心血白费。”他转身看着陈平,眼中满是期盼:“户牖侯,你答应朕,一定要做到!”
陈平跪倒在地,高声道:“臣陈平对天发誓,定当辅佐太子,镇守大汉江山,诛杀奸邪,保全刘氏血脉!若有违背,天诛地灭!”刘邦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起来吧。夜深了,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陈平道:“陛下放心,臣与萧相国、周太尉已商议妥当,定会辅佐太子,镇守大汉江山。若有奸人作乱,臣等定当诛灭奸邪,以报陛下知遇之恩。”刘邦看着陈平,眼中露出信任的神色,点了点头:“有你们在,朕便放心了。只是……朕这箭伤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窗外的北风再次响起,卷着雪花落在窗棂上,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。刘邦望着窗外的夜色,心中清楚,自己的时日不多了。这场返乡的盛宴,既是他对故乡的眷恋,也是他对过往的告别。他想起当年的乡邻兄弟,想起战死沙场的将士,想起自己打下的江山,心中既有欣慰,也有遗憾。
他走到案前,拿起一支毛笔,在竹简上写下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七个字,笔力虽不如当年遒劲,却透着几分豪迈。写完后,他将竹简放在案上,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丰邑街巷——月光下,街巷安静祥和,百姓们早已进入梦乡,他们不会知道,这位为他们带来福祉的天子,心中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。
忽然,他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接着是王二公的声音:“陛下歇息了吗?草民有几句话想对陛下说。”刘邦连忙道:“王大叔,进来吧。”王二公推门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布包,走到刘邦面前,将布包递给刘邦:“陛下,这是草民老伴当年为您做的一双布鞋,当年您起兵时没来得及送给您,草民一直保存到现在。如今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