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天下功臣心寒啊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的群臣:“萧丞相,您当年主持关中政务,为陛下输送粮草,若没有彭越在前线牵制项羽,您的粮草能顺利送到吗?陈丞相,您设下十面埋伏之计,若没有彭越截断项羽退路,垓下之围能成吗?樊哙将军,您随陛下冲锋陷阵,若没有彭越在梁地吸引楚军主力,您能轻易攻克城池吗?”栾布的声音字字铿锵,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如今彭越功成身死,还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,陛下此举,是要让天下功臣都寒心,从此无人再敢为大汉效力啊!”
话音刚落,刑场上一片死寂。萧何垂首不语,陈平面色凝重,樊哙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——栾布所言句句属实,无人能反驳。刘邦盯着栾布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,心中翻江倒海。他想起钜野泽的初遇,想起荥阳的粮草,想起垓下的凯歌,彭越的功绩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,骆甲的诬告和吕后的密报反倒模糊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敢教训朕?”刘邦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,却没了先前的狠厉。栾布挺直脊梁,朗声道:“臣不敢教训陛下,只求陛下明辨忠奸!若陛下执意要杀臣,臣死而无憾,只恐日后天下人皆言陛下忘恩负义,功臣寒心,社稷动摇!”说罢,他闭上双眼,昂首走向沸腾的铁锅,竟无半分惧色。
“住手!”刘邦突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案上的酒樽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盯着栾布,良久才长叹一声:“罢了,你说得对。彭越之事,朕确有失察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放了栾布,封他为都尉——朕要让天下人知道,忠直之言,朕听得进;有功之臣,朕虽有过,亦知其功。”
栾布睁开眼,望着刘邦复杂的神情,跪地叩首:“陛下圣明!愿陛下此后慎辨忠奸,勿让功臣再遭此冤!”百姓们见状,纷纷欢呼,哭声化作掌声,响彻刑场。只是这欢呼中,却难掩一丝悲凉——彭越的性命终究无法挽回,那罐罐肉酱早已在诸侯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,大汉的江山,看似稳固,实则已在功臣的寒心中,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钜野当年逐水波,兴兵助汉定山河。
断粮垓下功非小,守土梁邦绩更多。
一疏诬贤身陷狱,三言构陷命随戈。
肉酱遍赐诸侯惧,谁念当年旧凯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