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刘邦忽然想起一事,起身走到他身边,伸手抚过他肩头的剑伤疤痕——那是垓下之战时,韩信为护项羽尸身不被乱兵践踏,与自家士兵争执时所受的伤。“九江百姓苦乱久矣,你治军严明,朕最是放心。但切记,破城后不可纵兵劫掠,违令者斩。”刘邦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随后他转向陈平,递过一封密封的锦函:“陈平,你智谋过人,舌辩无双。衡山王吴芮非寻常割据之辈,其在衡山郡经营十年,兴修水利、减免赋税,百姓安居乐业,素有贤名。他闭城观望,并非真心反汉,实则是担心朕清算楚地旧部。你携朕的诏书与这封锦函前往衡山,诏书之上许他衡山王封地世袭,永不削减;锦函之中是朕亲笔所书,承诺其宗族子弟可入朝为官,且朕将以皇妹鲁元公主之女许配其子吴臣,结为姻亲。”
“若吴芮归降,便命他率军北上,协助夏侯婴平定薛郡项它。”刘邦补充道,“项它裹挟百姓作乱,不可强攻,需以恩威并施,吴芮素有仁德之名,由他出面招抚,可减少百姓伤亡。”
诸将齐声领命,甲叶碰撞、靴声齐鸣,震得营帐帆布微微颤动。刘邦起身走到帐外,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,却让他愈发清醒。远处的霸王陵在雪中若隐若现,青石板神道上的足迹已被新雪覆盖,唯有那方“楚霸王项籍之墓”的石碑仍挺拔矗立,碑缝中积着白雪,似为这位末路英雄披了件素衣。
夏侯婴悄然走到他身后,递上一件貂裘:“陛下,天寒地冻,莫要着凉。”刘邦却摆手拒绝,目光望着楚地方向,轻声道:“项籍,你我斗了半生,从东阿之战并肩破秦,到鸿门宴上剑拔弩张,再到垓下之围生死相搏。如今你已长眠,这楚地的百姓,朕定会护得周全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被寒风卷得有些模糊,“你当年说‘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绣夜行’,如今朕平定天下,定会让天下百姓都能‘衣绣还乡’,不再受战乱之苦——这也算是不负你我当年‘共诛暴秦’的誓言。”
帐内诸将正收拾行装,韩信与曹参并肩核对行军路线,樊哙在一旁擦拭鎏金斧,时不时凑过去问两句战术细节;张良与陈平低声交谈,似在商议安抚吴芮的措辞;萧何则伏案书写调粮文书,笔尖在竹简上划过,留下清晰字迹。刘邦看着帐内忙碌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——正是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、智谋过人的谋臣,才让他从一个沛县亭长,走到如今平定天下的地步。
次日黎明,谷城外的平原上已列起整齐军阵。韩信的五万轻骑兵尤为醒目,战马清一色乌黑发亮,骑兵们身着黑色皮甲,腰间挎环首刀,背上负长弓,箭囊盛满羽箭,手中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系着的白绫在寒风中飘动。韩信一身银色铠甲,腰间佩剑已卸下白绫,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中闪着寒光,他勒马立于阵前,目光如炬,扫过麾下将士。
刘邦亲自来到阵前为韩信送行,身后跟着张良、萧何等人。侍从捧着青铜酒樽上前,刘邦为韩信斟满酒,酒液清澈,是封存了十年的陈酿。“信,此酒当年朕与项籍在彭城青梅树下共饮过,如今你出征平乱,朕以这酒为你壮行。”刘邦将酒樽递过去,“九江百姓苦乱久矣,你既要平定战乱,更要安抚民心。记住,得民心者得天下,这楚地的民心,便是大汉的根基。”
韩信接过酒樽,单膝跪地,高声道: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不破乱贼,不抚民心,臣誓不还军!”说罢仰头饮尽,将酒樽掷在地上,“哐当”一声碎裂。他翻身上马,手中长枪直指前方:“将士们!周兰作乱,百姓遭殃!随我出征,平定乱局,还九江太平!出发!”
“出发!出发!”五万骑兵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。战马嘶鸣着奔腾而出,蹄声如雷,踏过积雪覆盖的平原,扬起漫天雪雾。韩信一马当先,银色铠甲在晨光中格外耀眼,身后骑兵如黑色洪流,朝着九江方向疾驰而去,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。
与此同时,曹参与樊哙也率军启程。樊哙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,挥舞着鎏金斧,走在队伍最前方,时不时高声吆喝着鼓舞士气:“弟兄们!江陵城的共尉不识时务,敢阻我汉军去路!待咱们攻破城池,好酒好肉管够!”将士们轰然应和,行军队伍中充满了激昂之气。曹参则走在队伍中间,不时停下与向导核对路线,查看士兵的装备,叮嘱副将注意防范沿途伏击。
韩信接过酒樽,一饮而尽,将酒樽掷在地上,高声道:“陛下放心!臣定当军纪严明,平定乱局,还九江百姓太平!”说罢翻身上马,手中长枪一挥,五万骑兵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,马蹄踏过雪地,扬起漫天雪雾,只留下一串震天动地的蹄声。
七日后,曹参与樊哙的大军抵达江陵城外三十里处,安营扎寨。江陵城果然名不虚传,长江如一条碧绿玉带环绕城池,城墙高达三丈,全部用巨大青石砌成,墙面光滑如镜,难以攀爬。城头上旌旗林立,“临江王共”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弓箭手密布城头,手中强弩拉开如满月,箭簇在阳光下闪着森寒光芒。城外挖有三道壕沟,沟中灌满了长江水,水面上漂浮着尖刺木筏,壕沟之间的空地上布满了绊马索和陷坑。
樊哙率军来到城下叫阵,骑着战马在壕沟外盘旋,高声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