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任何时候都紧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垓下营中虞姬的琴声,那琴声哀婉动人,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。
他想起了虞姬在垓下为他跳的最后一支舞,那天夜里,寒风呼啸,营火摇曳,虞姬穿着一身素白的舞衣,在帐中翩翩起舞,手中的长剑随着舞姿流转,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舞到动情处,她突然停下,对着他深深一揖:“大王,贱妾不能再陪您征战了,愿以死报大王知遇之恩。”不等他反应,虞姬已拔剑自刎,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舞衣,也染红了他的心。那一刻,他才明白,所谓的霸王,在命运面前竟是如此无力。
“项羽,你还不倒下!”曹参的吼声将他拉回现实,方阵中的士兵再次挺枪刺来,一支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肩,另一支则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。项羽猛地甩了甩头,驱散眼前的模糊,手中的短剑精准地砍断了刺来的枪杆,然后顺势向前,短剑刺入了一名士兵的胸膛。那士兵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鲜血溅了项羽一身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一棵粗壮的芦苇上,芦苇被他压得弯下了腰,又猛地弹起,带着几片枯叶落在他的头上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铠甲上布满了伤口,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,滴在脚下的泥泞里,将泥泞染成了暗红。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,右手也开始颤抖,手中的短剑越来越沉重,几乎要握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芦苇丛外传来马蹄声,一名骑白马的汉军使者疾驰而来,手持韩信令旗高声喊道:“曹将军,韩将军有令,务必生擒项羽,不得伤其性命!”曹参皱眉——他好不容易将项羽逼至绝境,眼看就能取首级领赏,韩信却突然下令生擒,这无疑大幅增加了难度。
“韩将军此举何意?”曹参对着使者高声问道,“项羽勇猛过人,生擒谈何容易!若是因此折损了弟兄们,谁来负责?”使者勒住马缰,冷冷地说道:“曹将军只需遵令行事即可,韩将军自有安排。若是抗命,休怪韩将军军法处置!”曹参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不敢违抗韩信的命令,只得挥了挥手,让士兵们停止攻击,将项羽团团围住,却不再贸然上前。
项羽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一阵冷笑。他知道,韩信想要生擒他,无非是想将他献给刘邦,用来彰显自己的战功。可他项籍岂是任人摆布之人?就算是死,也要死得有骨气!他缓缓站直身体,虽然身上伤痕累累,却依旧带着一股霸王的威严,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汉军士兵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想生擒我?除非我死!”
曹参看着项羽的模样,心中不禁有些敬佩。他征战多年,见过无数败军之将,有的贪生怕死,有的跪地求饶,却从未见过像项羽这般,明知必死无疑,却依旧不肯屈服的人。他叹了口气,对着项羽说道:“项羽,你我皆是军人,我敬重你的勇猛。如今你已无路可逃,不如投降,韩将军说了,只要你归降,必会在汉王面前为你求情,保你一命。”
“求情?”项羽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不屑,“刘邦那小人,当年在鸿门宴上,若不是我念及兄弟之情,他早已身首异处。如今他得了势,怎会容我存活?韩信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,待我没有了利用价值,他自会将我送上断头台。我项籍一生征战,杀敌无数,岂能向这些小人投降!”
他的笑声震得芦苇丛沙沙作响,围拢的汉军士兵都被这股气势震慑,纷纷后退一步。项羽猛地举剑指向曹参,高声喝道:“曹参,你若算条英雄,便放我一条生路,他日我必当报答!若不敢,便休怪我今日血战到底,拉你们垫背!”曹参心中一动——他确实敬佩项羽的勇猛,若放其生路,或许日后能得报答。但他转念一想,放了项羽必会触怒韩信与刘邦,届时不仅自身性命难保,家人也会受牵连。
“项羽,我劝你还是放弃吧。”曹参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,“你今日插翅难逃,何必白白送命呢?”项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不再与曹参废话,手中的短剑一挥,朝着最近的一名汉军士兵冲去。那名士兵吓得连忙举起盾牌抵挡,却被项羽一剑砍断了盾牌的系带,短剑顺势刺向他的咽喉。就在这时,旁边的几名士兵连忙上前阻拦,长枪同时刺向项羽,项羽躲闪不及,被一支长枪刺中了大腿,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踉跄着靠在芦苇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大腿伤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生命力正一点点流逝,眼前景象也愈发模糊。他想起会稽山下的童年:母亲带着他和弟弟项庄放牛,那时天空格外湛蓝,河水格外清澈,他曾以为会永远过着这般平静生活。可自从叔父项梁起义,他的人生彻底改变——征战沙场,杀敌无数,从懵懂少年成长为威震天下的霸王,最终却落得如此境地。
他想起了项梁叔父——这位启蒙老师教会他骑马射箭与兵法谋略,却在定陶之战中被秦将章邯斩杀。他曾悲痛欲绝立下血誓,后来破釜沉舟大败章邯率领的秦军主力,总算为叔父报了仇,却永远失去了那位疼爱他的长辈。他更想起范增——这位亚父为他出谋划策、辅佐他成就霸业,他却因刘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