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头皱了皱,有些迟疑:“大泽?是迷魂泽吗?那地方水路纵横,就算结冰了也容易迷路,而且这个时节,冰面说不定不结实,会不会有埋伏?”他久在军中,对这一带的地形有所了解,知道迷魂泽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。
“不会。”项羽语气坚定,将老人的遭遇告诉了季布,“那老人是本地农户,儿子被汉军所杀,腿也被汉军打断,对汉军恨之入骨,不会骗我们的。他还画了地图,标注了芦苇丛的位置,应该没问题。”
季布还是有些不放心,他走到项小乙身边,低声问道:“小乙,你觉得那老人可信吗?”项小乙想起自己刚才的疑虑,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季将军,我觉得那老人有些奇怪,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,而且过于热情,不过我也没发现什么破绽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,虽然很微弱,却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。陈武脸色一变,说道:“大王,是追兵!他们来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!”众人脸色都变了,看向项羽,等待他的决断。
“时间紧迫,不能再犹豫了!”项羽拔出霸王枪,高声道,“立刻出发!项小乙带路,沿着芦苇丛走!季布,你带后卫,掩护伤员!周泰、陈武,你们两翼警戒,防止汉军偷袭!”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虽然疲惫,却带着一丝决绝。项小乙握紧手中的树枝,走到队伍最前面,率先朝着东南方向走去。季布将钟离昧抱上一匹相对健壮的战马,自己则牵着马缰绳,跟在队伍后面。项羽骑着乌骓马,在队伍中间压阵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队伍在黑暗中快速前进,脚下的黑泥越来越软,空气中的腐臭气息越来越浓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突然开阔起来,项小乙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低声道:“大王,到了,前面就是迷魂泽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中钻了出来,清冷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:一望无际的沼泽地被薄冰覆盖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铺在地上,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黑水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沼泽中长满了枯黄的芦苇,芦苇秆高达一人多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在寒风中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无数只鬼魅在低声低语。
冰面上偶尔有几只水鸟被脚步声惊飞,发出凄厉的叫声,翅膀拍打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打破了夜的寂静。远处的沼泽深处,传来“咔嚓”的冰裂声,不知道是冰面自然开裂,还是有什么野兽在活动。
“就是这儿了,顺着左边的芦苇丛走。”项羽指着左侧一片茂密的芦苇丛,那里的冰面看起来比其他地方厚实一些,芦苇的根部露出冰面,形成了天然的标记,和老人说的一模一样。他催马走到队伍前面,率先踏上冰面,冰面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却没有裂开。
项小乙却停住了脚步,他蹲下身,用手敲了敲冰面,冰面发出“咚咚”的空洞声响,和刚才项羽踩踏的地方完全不同。他脸色一变,急忙起身喊道:“大王,等等!这冰面不对劲!太脆了,承受不住战马的重量!”
项羽皱了皱眉,弯腰将手掌贴在冰面上,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甲胄传来。他轻轻敲击冰面,果然如项小乙所说,冰面下传来空洞的回响,与他刚才踩踏的边缘地带截然不同——刚才那处不过是积了层薄雪,掩盖了冰面的真实厚度。他心中猛地一沉,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作实质的寒意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“怎么回事?”季布也察觉到了异常,快步上前,手中的长剑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,冰层竟应声开裂,细小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去。他脸色骤变,“这冰面最多承受一人重量,战马根本无法通过!大王,我们被骗了!”
“吼——”乌骓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,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冰面上凝成霜花。项羽刚要下令队伍后撤,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,火光如一条奔腾的火龙,从旷野尽头席卷而来,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。彭越麾下的先锋骑兵已经追到,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,与冰面的“咯吱”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死亡的序曲。
“楚军残寇,哪里逃!”樊哙的怒吼声穿透嘈杂的呐喊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他挥舞着宣花斧,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,斧刃在火光中泛着嗜血的寒光。紧随其后的汉军弓弩手已经搭箭上弦,箭头对准了冰面上的楚军,只待一声令下,便是箭雨倾盆。
“来不及撤了!”项羽目光扫过身后的追兵和前方的大泽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将霸王枪高高举起,枪尖直指大泽深处,“弟兄们!弃马!背起重伤的弟兄,跟我冲过去!闯出这片泽地,就是乌江!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楚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。他们纷纷翻身下马,将马背上的伤员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。那些战马似乎通人性,知道自己会成为拖累,竟主动朝着追兵的方向冲去——乌骓马首当其冲,鬃毛倒竖,朝着最前面的几名汉兵猛冲过去,马蹄踏在冰面上,溅起无数冰碴。
“拦住那匹黑马!那是项羽的坐骑!”樊哙见状,高声下令。几名汉兵立刻调转马头,试图拦截乌骓马,却被它扬起的马蹄踢中,惨叫着摔下马背。趁着战马拖延的片刻时间,项羽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