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两名淮南军士兵已扑上前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粗糙的绳索瞬间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清理完河道两侧的伏兵,英布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,对着身后挥手:“架飞桥!速通河道!”早已在远处待命的五千刀盾手立刻推着十架“飞桥”上前。这飞桥皆是用碗口粗的百年松木制成,桥面铺着三寸厚的硬木板,底部装有裹着铁皮的滚轮,每架飞桥由三名士兵便可轻松推动。刀盾手们高举盾牌护住头顶,顶着城头射来的零星箭雨,快步将飞桥推至河道两侧。“放!”随着一声令下,飞桥前端的铁钩精准勾住河道对岸的岩石,十架飞桥同时架起,如十条巨龙横跨河道,将干涸的河床彻底连通。
“攻城车出击!撞开西门!”英布一声令下,五辆蒙着三层铁皮的攻城车如巨兽般朝着西门进发。车身由数十根粗木拼接而成,前端装着青铜铸造的撞角,撞角上还残留着前几次攻城时的血迹。二十名士兵一组,推着攻城车稳步前行,车轮碾压过尸体与火焰,发出“吱呀”的刺耳声响。“咚——”第一辆攻城车狠狠撞在西门上,木门剧烈晃动,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;紧接着,第二辆、第三辆攻城车接连撞击,撞击声如惊雷般响彻战场,西门的缝隙越来越大,木屑飞溅中,隐约能看到门后楚军惊慌的脸庞。
中军高台上,刘邦双手紧紧攥着剑柄,鎏金剑鞘上的纹路被汗水浸得发亮。他望着四面战场,东门韩信的银甲阵列已逼近城墙,南门樊哙的死士营正顶着火油攻城,西门英布已架好飞桥,唯有北门彭越按兵不动——显然是在提防楚军突围。张良轻摇羽扇,走到他身旁低声道:“主公,楚军虽困于城中,但江东子弟皆是死士,西门季布虽被擒,钟离昧仍在北门顽抗,咱们强攻怕是要折损数万兵力。不如暂缓攻势,再围一日,待其粮尽水绝,或可不战而胜。”
刘邦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东门方向——韩信的银甲军队已竖起三架登城梯,第一名齐军士兵正抓着梯绳奋力攀爬,刚爬到一半便被城头楚军推下的礌石砸中,惨叫着跌落城下。但他身后的士兵毫无惧色,立刻有第二名、第三名士兵补了上去,登城梯上很快又布满了攀爬的身影。“子房此言差矣!”刘邦沉声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项羽狡兔三窟,若给了他喘息之机,难保不会再有援兵赶到。何况韩信、彭越、英布皆是骄兵,唯有速胜才能震慑他们!”他抬手对着传令兵高喊,“传我将令,所有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!东门增派五千弓兵支援韩信,南门让周勃率弩兵压制城头火力,今日务必拿下固陵城!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,号角声再次响彻战场,汉军预备队如潮水般涌向各城门,原本就激烈的战局,瞬间变得愈发焦灼。
正午时分,东门缺口处的烟尘尚未散尽,韩信亲率先锋营如出鞘利剑般发起总攻!他身披亮银铠甲,边缘已被火焰熏得微焦,手中长剑斜指地面,剑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滴落,刚劈开一名扑来的楚军士兵咽喉,便高声疾呼:“兄弟们,缺口已开!破城者封侯,擒项羽者万户侯!杀——!”
“将军已破城!随我杀进去!”曹参率领预备队如潮水般涌来,丈八长戟舞得虎虎生风,先是横扫逼退三名合围的楚军,戟尖顺势一挑,将一名想攀城逃窜的楚军校尉挑飞丈许,重重砸在城墙内侧。先锋营士兵士气暴涨,踩着同伴与敌军的尸体组成楔形阵,从缺口源源不断涌入——前排持盾格挡巷战刀劈,后排持短刀补刀,配合默契如臂使指。不多时,东门城楼便被齐军控制,一名满脸血污的齐军什长踩着城垛攀上旗杆,腰间弯刀劈断绳索,猩红的“项”字大旗晃悠着坠落,“齐”字大旗随即升起,在风中猎猎作响,齐军“杀!杀!杀!”的呐喊声震得大地颤抖,连中军高台的旗帜都跟着晃动。
刘邦在中军高台上凭栏远眺,见“齐”字大旗升起的刹那,积压多日的郁气尽数消散,他放声大笑,拔出鎏金长剑直指城头,声如洪钟:“楚军东门已破!传我将令——五路大军即刻入城!抵抗者格杀勿论,伤及百姓者军法从事!生擒项羽者,赏黄金万两、封万户侯,赐楚地三县世代承袭!”
号令经号角传下,五路大军势如破竹:南门的樊哙赤裸上身沾满血污,肌肉虬结的臂膀青筋暴起,开山斧带着呼啸声劈断碗口粗的门闩,城门刚开一道缝隙便纵身跃入,一斧将楚军校尉连人带甲劈成两半。三千死士营紧随其后,赤臂嘶吼着清剿残敌,楚军刚探身便被一刀封喉,尸体堆成半人高的尸墙。
西门的英布已率淮南军攻破城门,脸上刀疤在血光中更显狰狞,弯刀如毒蛇出洞专攻要害。淮南军三人一组,一人持盾、两人挥刀,在街巷中如鱼得水——楚军长剑难以施展,往往刚拔鞘便被划破颈动脉。英布亲自追杀季布,弯刀直指其背心,季布回身格挡却被踹中胸口,踉跄着撞在墙根,当即被士兵按倒捆牢。
北门的彭越早已预判楚军突围,见城门口人影晃动,立刻高喊:“点燃引信!”三道陷马坑瞬间燃起熊熊大火,火舌窜起丈许高,封死突围路线。率先冲出的楚军骑兵收势不及,连人带马坠入坑中,倒钩铁刺穿透马腹,后续楚军被推搡着坠入,惨叫与火焰噼啪声交织成炼狱。
北门城楼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