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向的帅帐,那里的灯火依旧亮着,那是项羽的居所。“只盼项伯能尽快从陈县搬来救兵,带来粮草与援军,不然这固陵城,怕是真的守不住了。”话音未落,一阵寒风刮过,城楼的木梁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坍塌,钟离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,目光中满是绝望与不甘。
夜色渐深,汉军大营的火把渐渐稀疏,唯有各营的哨塔上还亮着灯火,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颀长。韩信的营帐内,炭盆里的红炭烧得正旺,将帐壁上悬挂的齐地舆图映得清晰可见。曹参正蹲在地上,逐一检查着先锋营的装备——登城梯的铁钩是否牢固,火箭的引信是否干燥,士兵的铠甲是否有破损,每检查一件,便在竹简上刻下一道记号。
见韩信仍在沙盘前踱步,身影在帐壁上反复晃动,曹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,起身走到韩信身旁,压低声音问道:“将军,明日攻城,咱们真要当这先锋?刘邦虽封您为齐王,但‘功高震主’的道理您不会不知。当年文种助勾践灭吴,最终落得个赐死的下场;白起为秦国立下不世之功,也难逃被赐剑自刎的结局。您如今手握十万齐军,若再拿下破城首功,恐遭刘邦猜忌啊!”
韩信抬手打断他,指尖轻轻抚过沙盘上用青砖堆成的东门,那里的青砖已被他摸得光滑发亮。他转过身,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,既有对局势的清醒认知,也有对未来的考量:“曹参,你只知‘功高震主’,却不知‘无功则危’。我在齐地根基未稳,那些田氏旧部虽表面臣服,实则暗中勾结,若我没有灭楚之功,刘邦未必会真心扶持我,甚至可能借田氏之手削弱我。唯有拿下破城首功,才能让刘邦彻底放心,也才能震慑齐地的反对势力。”
他顿了顿,走到帐帘旁,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刘邦的主营帐,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,想必刘邦也在与张良、陈平商议战事。“何况项羽不死,天下难定,齐地也永无宁日。这先锋之位,我不仅要争,还要争得漂亮,让天下人都知道,我韩信是灭楚的第一功臣!”
转身看向曹参时,韩信眼中已闪过一丝锐利,他抬手拍了拍曹参的肩膀,声音斩钉截铁:“传我将令,先锋营今夜三更造饭,四更备甲,所有人务必养精蓄锐。另外,备好登城梯与火箭,明日天明攻城时,第一个登上东门城楼者,赏黄金百两,封关内侯,赐田百亩!若有退缩者,军法处置!”曹参见状,不再多言,拱手应道:“末将遵命!”随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,帐外传来他高声传令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天刚蒙蒙亮,固陵城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旷野,城墙上楚军士兵正缩着脖子呵气取暖,突然,汉军大营方向传来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的三声巨鼓,紧接着,五方军营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,如繁星坠地般铺满四周。“敌袭!敌袭!”城上哨兵的嘶吼声刚响起,汉军的鼓号声已震天动地,士兵们披着铠甲从营帐中冲出,推着蒙着铁皮的攻城车、扛着裹着牛皮的登城梯,踩着冻硬的土地往城墙下集结。
韩信的齐军阵中,三万长枪兵列成三层“鱼鳞阵”:前排士兵手持五尺高的巨盾,盾面绘着猛虎图案,盾与盾之间用铁钩相连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;中层士兵持丈八长枪,枪尖斜指天空,从盾墙缝隙中探出;后排士兵则推着投石机,机臂上绑着点燃的火石弹。两千轻骑已绕至东门北侧的土坡,十具投石机迅速架设完毕,骑手们勒马待命,目光紧盯着城头。
彭越的梁军在北门布下“品”字形拒马阵,拒马桩上绑着锋利的铁刺,三道陷马坑已用浮土茅草伪装完毕,坑底布满削尖的竹签和倒钩铁刺。士兵们躲在拒马阵后,手中连弩已上好箭矢,弩箭箭头涂着黑色的毒药——那是彭越在梁地特制的“见血封喉”,只需擦破皮肤便会瞬间麻痹。彭越亲自站在哨塔上,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北门动静,口中下令:“弓弩手就位!听我号令再射,不许浪费箭矢!”
西门外,英布亲自率领百名轻骑,每人腰间挂着两个陶罐,罐中装着硫磺焰硝。他勒住黑马缰绳,对着身后的弩兵队长喝道:“记住,诱敌时只许败不许胜,退到第三棵老槐树下再反击!”弩兵队长单膝跪地:“末将明白!五千弩兵已分作三队,一队诱敌,二队侧击,三队断后!”英布满意点头,挥了挥手,轻骑们立刻策马朝着干涸的河道疾驰而去,马蹄扬起的尘土很快融入晨雾。
周勃、樊哙的汉军主力在南门集结:樊哙赤裸着上身,肌肉虬结如铁块,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,身后“死士营”三千士兵个个赤着臂膀,脸上涂着红漆,齐声高呼:“破城!破城!”周勃则站在三万弩兵阵前,手中令旗一挥:“第一队准备——举弩!”弩兵们立刻端起弩机,箭头对准城头,只待号令。
刘邦站在中军高台上,身后竖起三丈高的“汉”字帅旗,四名亲兵举着望远镜分站四角,不时向他汇报各方向战况。张良手持羽扇,指着西门方向对刘邦道:“主公请看,英布将军已开始诱敌,季布的伏兵怕是要忍不住了。”
“放箭!”刘邦立于中军高台,手中令旗猛地劈下,声如惊雷。刹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