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寡人麾下第一谋士！就依先生之计！”他当即扯开嗓子传唤侍从：“速召谒者随何！”不多时，随何便躬身入帐，此人前番游说英布时舌战群儒，凭一己之力说动九江王背楚归汉，正是口舌伶俐且胆识过人的栋梁。刘邦指着案上空白竹简，语气急促却坚定，“先生即刻草拟降书，要模仿寡人的笔迹，言辞需谦卑，就说‘成皋孤城难守，粮草断绝，军民饿死过半，吾愿率文武归降，明日卯时亲捧印绶于东门请降，解甲归田，只求大王怜恤百姓’，末尾要画寡人的‘刘’字花押！随何，你携此降书前往楚营，务必让项羽信以为真！”随何拱手领命，目光坚定，“臣万死不辞！若不能取信项羽，愿提头来见！”
刘邦又召来张良、樊哙、夏侯婴等心腹，帐中烛火摇曳，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。刘邦沉声道：“樊哙率五百亲卫守住北门通道，清除城门处的障碍，若有楚军斥候靠近，格杀勿论！夏侯婴清点干粮马匹，每人带三日口粮、两壶清水，马鞍旁备好短刀应急，马嘴套上笼头防止嘶鸣，子房随寡人同行，负责沿途谋划。三更时分，北门内校场集结，不得有误！”樊哙瓮声应道：“末将遵命！定保大王安全突围！”夏侯婴也拱手领命，转身便匆匆离去，帐中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紧迫，连烛火都仿佛在寒风中屏住了呼吸。
次日黎明前，夜色如墨，夜色如墨，随何已扮作落魄信使，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，故意将冻得发紫的脸颊抹上尘土，连嘴唇都涂了些灰黑色的草汁装作体虚，双手捧着封在鎏金漆盒中的降书，在两名楚军斥候的押送下蹒跚前行。楚营辕门处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守营士卒见他这副模样，无不嗤笑：“刘邦果然撑不住了，派来这么个病秧子当信使！”“听说城里都开始吃人了，我看这信使怕是也饿了三天！”随何目不斜视，任由士卒搜身检查，指尖紧紧攥着漆盒，直到被引至中军大帐。
此时项羽正与范增在帐中议事，案上摆着刚截获的汉军粮道急报，上面“粮草将尽，士卒逃亡者日增”的字迹格外醒目，旁边还放着楚军斥候画的成皋城防图，多处标注着“缺口”“兵力薄弱”，旁边还放着楚军斥候画的成皋城防图，多处标注着“缺口”“兵力薄弱”。见随何进帐，项羽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榻上，右手把玩着腰间的和田玉珏，玉珏碰撞的脆响中满是不屑，眼皮都未抬一下，“刘邦这是油尽灯枯了？派你来献降？”随何“噗通”一声跪地，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，震得地面的灰尘都跳了起来。他将漆盒高举过顶，声音带着哭腔，还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，咳得身子都蜷缩起来“大王明鉴！成皋城已断粮三日，昨日已有三名伤兵三名伤兵饿死，城垣被攻城锤撞出三道丈余宽的缺口，汉军残兵不足万余，且半数带伤，连民夫都已持木棍上城。汉王自知不敌大王神威，愿献城归降，明日卯时三刻，亲捧汉王鎏金印绶，率张良、樊哙等文武百官于东门叩首请降，只求大王念及城中百姓无辜，饶过老弱妇孺性命！”
范增眉头紧锁，拄着竹杖上前，枯瘦的手指捏起降书仔细查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字迹与花押，又放在鼻尖轻嗅——竹简上带着一丝刘邦惯用的熏香气息，那是关中特产的杜若香，刘邦素来喜爱，显然是刻意为之。他仍沉声提醒：“大王，刘邦狡诈多端，前番荥阳用纪信替身诈降，此次恐又有奸计！不如先派轻骑探查北门，以防其突围！”项羽却将降书扔在案上，仰头大笑，笑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落下，落在他胸前的虎头锦袍上，“亚父过虑了！荥阳突围已是他侥幸，成皋被寡人困了半月，粮道尽断，士卒逃亡过半，他拿什么跟寡人抗衡？明日他若敢耍花样，寡人便将他碎尸万段，踏平修武，再屠尽成皋百姓！”他猛地拍案而起，锦袍猎猎作响：“传我将令！全军三更造饭，五更集结东门，甲胄需擦拭光亮，旌旗要整齐排列，让刘邦看看我江东儿郎的神威！范增、项伯、钟离眜随我亲往受降，务必让刘邦体面归降，也好让天下诸侯看看，背叛寡人的下场！”
天色未明，成皋东门外侧已列满楚军阵列。三万精锐甲士排成十列方阵，戈矛如银林般直立，枪尖映着晨光泛着寒芒；“楚”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旗面上的猛虎图案在晨曦中在晨曦中仿佛要跃出旗面，威慑四方。项羽身披嵌金鳞甲，甲叶在晨光光中泛着冷光，骑在乌骓马上，这匹宝马通身乌黑如墨，唯有四蹄雪白似雪，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喷着响鼻。项羽手中霸王枪斜指地面，枪杆上的红缨早已被鲜血染成紫黑色，目光如炬扫视着紧闭的东门。范增站在他身侧，始终眉头紧锁，手中竹杖在冻土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坑中很快积起细碎的雪粒。他第三次低声劝道：“大王，不如派一支轻骑去北门探查，以防万一。”项羽不耐烦地挥手，马鞭抽了抽马腹，“亚父休要长他人志气！刘邦若敢突围，寡人定让他有来无回！”
卯时三刻，东门的吊桥缓缓放下，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绞索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，如老妪临终前临终前的呜咽。城门随之缓缓打开，率先走出的并非刘邦的仪仗，而是数百名老弱残兵——有须发斑白、拄着木棍的老者，走一步便咳嗽三声；有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少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