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感受过的、混乱、厚重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灰色洪流,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,以林风为中心,轰然席卷开来!
那灰色的洪流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光线扭曲暗淡。首当其冲的,是那三道凌厉的攻击!
漆黑的刀芒触及灰色洪流,如同冰雪投入沸油,发出“嗤嗤”的刺耳声响,迅速消融、瓦解,其中的阴邪刀意被蛮横地碾碎、同化!
扑来的怨魂更是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,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,在灰色洪流中挣扎、扭曲,然后迅速淡化、湮灭,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,被洪流吞噬。
交叉切割的幽蓝爪芒,也在灰色洪流冲击下寸寸断裂、消散。
不仅如此,灰色洪流余势不减,如同怒涛拍岸,狠狠撞向洞口的三名黑袍人!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不好!快退!”
三名黑袍人脸色剧变,尤其是那筑基中期的持刀者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从这灰色洪流中,感受到了一种层次极高、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古老威压,以及一种纯粹的、仿佛要令万物回归原始的“湮灭”意志!
仓促间,三人各施手段防御。持刀者将骨刀横在身前,黑气狂涌;持幡者摇动招魂幡,凝聚出一面怨魂盾牌;戴爪者则双臂交叉,幽蓝光芒大盛。
“轰——!!!”
灰色洪流狠狠撞击在三人的防御之上!
持幡者的怨魂盾牌率先崩溃,招魂幡“咔嚓”一声出现裂痕,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,鲜血狂喷,倒飞出去,撞在后方岩壁上,生死不知。
戴爪者的幽蓝光幕也只支撑了一瞬便告破碎,金属爪套扭曲变形,双臂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,惨叫着步了同伴后尘。
唯有那筑基中期的持刀者,凭借深厚的修为和手中不凡的骨刀,勉强抵住了灰色洪流的正面冲击。但他也被震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血,持刀的右臂剧烈颤抖,虎口崩裂,骨刀上的黑气黯淡了大半。
灰色洪流一击之后,并未继续追击,而是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,敛入林风体内。岩洞内恢复了昏暗,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和刺鼻的血腥味。
柳清音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中霜华剑的光芒早已熄灭。她缓缓转身,看向身后的林风。
只见林风不知何时已半坐起身,背靠着岩壁,头颅低垂,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面容。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、如同灰烬般的雾气,裸露的皮肤下,隐隐有暗灰色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。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,此刻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,瞳孔深处,不再是往日的清亮或疯狂,而是一种漠然的、仿佛俯瞰蝼蚁般的混沌色泽,不带丝毫情感,唯有最原始的暴戾与……饥饿?
但这份异状只持续了极短的瞬间。林风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的混沌色泽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痛苦与疲惫。他“哇”地一声,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、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,周身灰雾消散,皮肤下的纹路隐没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再次软软地瘫倒下去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。
“林风!”柳清音瞬间回过神来,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,惊呼一声扑到他身边。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,也顾不上洞口外那个惊疑不定、暂时不敢妄动的筑基中期敌人,颤抖着手探查林风的情况。
体内的情况让她心沉谷底。原本就糟糕的经脉此刻更是多处崩裂,丹田处的混沌气旋虽然重新开始缓缓旋转,但极其不稳定,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。方才那恐怖的灰色洪流爆发,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潜能,甚至可能是某种禁忌的透支,使得伤势雪上加霜,真正到了油尽灯枯、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风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只是无比黯淡。他看着柳清音近在咫尺的、写满惊恐与心疼的脸,扯了扯嘴角,想说什么,却只是又咳出几缕血沫。
“别说话!凝神静气!”柳清音声音发颤,却强自镇定,立刻将最后几颗保命的灵丹一股脑塞进他嘴里,同时双手抵住他后心,不顾自身同样濒临枯竭的状态,将仅存的、带着她本命元气的最精纯太阴灵力,毫无保留地渡入林风体内,试图稳住他那即将溃散的生机。
洞口外,那名筑基中期的持刀黑袍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洞内。方才那诡异的灰色洪流实在太过骇人,瞬间重创他两名同伴,连他都受了不轻的伤。那小子明明已经重伤垂死,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?是某种禁忌秘法?还是……他隐藏了实力?
他死死盯着洞内正在拼命为林风疗伤的柳清音,眼中闪过贪婪、忌惮与凶光。那女剑修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,而那小子爆发之后更是奄奄一息。现在是绝佳的机会!
“装神弄鬼!给我去死!”他终究是被贪婪和任务压过了忌惮,狞喝一声,强行压下伤势,手中骨刀再次举起,这一次,他蓄足了力量,刀身黑气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鬼蟒虚影,带着凄厉的尖啸,轰然斩向洞内两人!他要将这两个隐患连同这个岩洞一起,彻底摧毁!
感受到身后凌厉无匹的杀意袭来,柳清音猛地回头,看着那咆哮斩落的鬼蟒刀芒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