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草动。
小小的岩洞,陷入了死寂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时辰,也许是更久。柳清音在浅层调息中,忽然感觉到心念链接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看向怀中的林风。
只见林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眉头紧紧蹙起,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**。
“林风?林风!”柳清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连忙轻声呼唤,同时握住他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手腕,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探查。
林风的眼皮挣扎着,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,仿佛无法聚焦,过了一会儿,才艰难地转动,对上了柳清音满是担忧与血丝的眼眸。
“……师……姐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,几乎轻不可闻。
“是我!你醒了!感觉怎么样?别乱动!”柳清音惊喜交加,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,连忙按住他想要抬起的肩膀。
剧烈的疼痛随着意识的清醒潮水般涌来,林风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他转动眼珠,看清了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、毫无知觉的双臂,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荡荡、到处都疼的状况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:“看来……这次……玩得有点大……”
都这时候了,还有心思说笑!柳清音又气又心疼,眼圈忍不住红了,别过脸去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,声音却带着哽咽:“谁让你那么拼命!不要命了吗!”
林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侧脸上未干的泪痕(也许是汗水?)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,有愧疚,有温暖,更有一种近乎酸楚的悸动。他动了动手指,轻轻勾了勾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。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担心了。”他声音依旧虚弱,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,“不过……不拼命……我们可能……都出不来了。师姐……你没事吧?”
听到他醒来第一件事竟是关心自己,柳清音心头一颤,转回头,对上他虽虚弱却依旧明亮、带着关切的眼睛,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她轻轻摇头,低声道:“我没事。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你别说话了,好好休息,保存体力。”
林风确实感觉极度疲惫,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,尤其是双臂,传来阵阵钻心的、麻木的痛楚。但他还是强撑着,目光在狭窄的岩洞中扫视一圈,又看向柳清音苍白的脸和身上同样染血的衣衫,心中了然。为了带他逃出来,师姐必定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战。
“这里……安全吗?”他问。
“暂时安全。我堵住了入口,追兵的气息暂时消失了。”柳清音回答,将水囊凑到他唇边,“喝点水。”
林风就着她的手,小口喝了几口清水,干涩的喉咙才稍微舒服些。他靠着柳清音,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血腥与冷梅幽香的气息,心中异常安宁。劫后余生,能与她这般安静地待在一起,竟让他觉得,受再重的伤也值得。
“师姐……”他忽然低声唤道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林风看着她,目光认真而温柔,“又一次……救了我。”
柳清音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,只是淡淡道:“你也救了我。我们之间,不必说这些。”
话虽如此,两人心中却都明白,这份生死与共、互相守护的情谊,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门之谊,深深烙印在彼此的生命里。
岩洞中再次安静下来。但气氛却不再死寂,反而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与默契。
林风闭上眼,开始尝试感应体内的状况。糟糕得一塌糊涂。丹田混沌气旋几乎停滞,经脉断的断、伤的伤,灵力百不存一。双臂更是重灾区,若非柳清音及时处理并喂下了珍贵丹药,恐怕已经彻底废了。但他没有绝望。《混沌诀》的功法特性在于包容与转化,生机暗藏于死寂。他默默运转起功法最基础的周天,哪怕只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,开始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柳清音也继续调息,同时分心守护。通过心念链接,她能感觉到林风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复苏,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。
时间在两人安静的疗伤中缓缓流淌。洞外偶尔传来极其遥远的、沉闷的震动或隐约的怪啸,提醒他们危险的临近,但暂时并未波及此处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风再次睁开眼,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清音的侧脸,忽然轻声问道:“师姐,我们……破坏了那个血祭,那个‘圣种’会怎么样?”
提到正事,柳清音也肃容道:“仪式被强行中断,魂力失控,那所谓‘圣种’必然受到反噬,甚至可能孕育失败。但幽冥殿谋划已久,未必没有后手。而且我们杀了他们的人,毁了关键法器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寒冥渊,将消息带回宗门。”
林风点头,眼中寒光一闪:“那个魂使,还有那些黑袍人……张狂师兄的仇,还没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