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在支持李瑾推进具体事务的同时,不断借势布局,将“平边”带来的政治资源,转化为巩固自身及皇帝权威的棋子。
与此同时,她对李瑾本人也保持着一种既亲密又谨慎的距离。公开场合,她谨守皇后本分,对李瑾多以“李相”称之,议政时语气公允。私下里(通过可靠渠道),她则会传递一些朝中针对李瑾的流言动向、或对某些具体事务的更深层考量,提醒他注意。她支持李瑾掌权,但绝不允许这权力失控,或威胁到帝后(尤其是她本人)的终极权威。她对李瑾的信任,建立在李瑾始终清晰地将最终成就归于皇帝(以及她)的前提下。她需要李瑾这把剑建功立业,但同样要确保剑柄的方向。
李瑾,身处这三角中最具体、也最受力的一角。他深知自己权力的来源与边界。皇帝的信任与皇后的支持,是他推行“平边”大业不可或缺的双翼,但这对“翅膀”本身也存在着微妙的制衡关系。他的策略是:&bp;对&bp;皇&bp;帝,&bp;极&bp;尽&bp;忠&bp;诚&bp;与&bp;透&bp;明;&bp;对&bp;皇&bp;后,&bp;保&bp;持&bp;尊&bp;重&bp;与&bp;沟&bp;通;&bp;对&bp;自&bp;己&bp;的&bp;职&bp;权,&bp;则&bp;在&bp;划&bp;定&bp;的&bp;范&bp;围&bp;内&bp;锐&bp;意&bp;进&bp;取,&bp;绝&bp;不&bp;逾&bp;矩。&bp;每一次面圣,他都准备充分,汇报翔实,将成绩归于皇帝圣明决策与将士用命,将困难与需求坦诚提出,绝不隐瞒或夸大。对于皇后的支持与提醒,他心领神会,在处理相关人事、财政问题时,会充分考虑其政治意图,并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予以配合,同时通过特定渠道表达谢意与尊重。
他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具体事务。水师方面,他力主在登州、莱州设立专门造船基地,汇集南方船匠与北方木材,尝试建造更大、更稳、更能载重运兵的海船;军械方面,他集中“格物所”与将作监顶尖匠师,成立“军器研造院”,专攻配重抛石机(他称之为“回回炮”的简化构想)与新型火药应用(此时火药方术已有,但多用于庆典,李瑾尝试将其武器化);后勤方面,他借鉴后世“模块化”、“标准化”理念,试图简化粮秣军械包装运输流程。他行事雷厉风行,但注重数据与实效,每一项重大支出、每一次人员调配,都有详细记录与论证,经得起核查。这让许多想找他麻烦的人无处下口。
朝堂之上,长孙无忌等人并未放弃。他们无法直接反对皇帝钦定、皇后力挺的国策,便将攻击点转向具体执行的“弊端”。他们指使御史弹劾李瑾“用人唯亲”(指其重用“格物所”出身的工匠和官员)、“苛待匠户”(因工期紧、要求高)、“账目不清”(大型工程初期难免混乱)。每当此类弹章出现,李瑾从不急于自辩,而是将相关人事档案、匠户待遇记录、工程账册整理得清清楚楚,直接呈送御前,并附上详细说明,请皇帝圣裁。皇帝看过之后,往往觉得无懈可击,甚至对李瑾的严谨愈发满意,对弹劾者心生不悦。而皇后则会在适当时机,轻描淡写地评论一句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李相为国操劳,反受些无谓攻讦,也是常事。”&bp;既安抚了李瑾,也暗指了攻击者的动机不纯。
李&bp;勣&bp;等&bp;军&bp;方&bp;实&bp;力&bp;派&bp;的&bp;态&bp;度,&bp;则&bp;成&bp;了&bp;这&bp;个&bp;三&bp;角&bp;关&bp;系&bp;稳&bp;定&bp;的&bp;重&bp;要&bp;外&bp;部&bp;支&bp;柱。&bp;李勣在关键朝议上的表态,稳住了军方的基本盘。李瑾深知其重要性,对军方提出的合理需求(如边军常规换防、旧械维护)尽量满足,对将领的咨询也给予足够尊重,并时常邀请一些中级将校参观“军器研造院”,展示新器械的威力,激发他们的兴趣与支持。这使他赢得了不少务实派将领的好感,无形中削弱了长孙无忌等人可能从军方发难的基础。
数月下来,一种奇特的“君臣相得宜”的局面逐渐形成。皇帝李治在紫宸殿运筹帷幄,通过李瑾延伸自己的意志,享受开创伟业的满足感,身体和精力得以保全。皇后武媚娘在立政殿统揽全局,借“平边”巩固权威,布局未来,其政治声望随着筹备工作的稳步推进而持续上升。李瑾则在前线冲锋陷阵,将帝后的期望转化为具体成果,其个人能力、权势与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,但始终被谨慎地约束在“执行者”与“技术官僚”的框架内,未曾对帝后的核心权威构成任何实质威胁。
三人之间,形成了一种动态的、脆弱的,却又因共同目标(平边建功)和相互需要而异常牢固的平衡。皇帝需要李瑾的才能和皇后的辅佐来实现抱负;皇后需要皇帝的信任和李瑾的功绩来巩固地位;李瑾需要帝后的支持来实现理想与保全自身。他们彼此依赖,又彼此制衡;彼此信任,又彼此警惕。这种平衡并非静态的均势,而是一种在持续的政治互动与事务推进中不断微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