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深知,想要工匠尽心尽力,必须给予远超寻常的待遇和尊重。
管理及护卫区:靠近大门,设有账房、管事房、议事厅,以及可容纳约五十名护卫驻扎的营房。安全是重中之重,尤其是在工坊产出价值连城的“奇物”之后。
规划图详尽标注了道路、排水沟、防火水池、瞭望哨的位置,甚至考虑了未来可能的扩建方向。当李瑾将这份远超时代、条理分明、考虑周详的规划图展示给王掌柜时,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商人也被震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“公子……此等规制,便是将作监下属的大坊,怕也有所不及啊!”&bp;王掌柜抚着图卷,感叹道,“尤其这分区、流水、防火、匠人安置之策,思虑之周全,老朽闻所未闻。只是……这投入,恐怕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“钱财之事,王叔不必过于忧心。”&bp;李瑾胸有成竹,“‘明玻’作坊前期的获利,除去预留的研发和匠人薪俸,可全部投入。陛下赏赐的金帛,亦可动用大半。此外,牛痘推广,陛下特批了部分‘善款’可用于相关‘药械制备’,我们或可借此名目,购置一些通用器械、建材。最关键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们不需要一步到位,全部建成。可分期进行。第一期,先修筑围墙、大门、核心试验区、玻璃量产坊的熔炼成型部分,以及匠人生活区的基本设施。招募核心匠人,解决‘明玻’工艺的最后几个难题,尤其是大尺寸平板玻璃的稳定产出。只要此物能成,其价值足以支撑后续所有建设,还能为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和空间。”
王掌柜眼睛一亮:“大尺寸平板玻璃?公子是说……能像绢布一样,做成窗户的?”
“正是。”&bp;李瑾点头,“不仅用于窗户,还可用于镜鉴、屏风、乃至……某些特殊器具。此物一旦面世,其利百倍于如今的小件器皿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抢在所有人意识到其价值和方法之前,将它牢牢掌握在手中,并形成量产能力。”
“老朽明白了!”&bp;王掌柜精神大振,“地皮已妥,匠人……之前‘明玻’作坊那几位老师傅,都是签了死契、绝对可靠之人,可作骨干。还需招募各类泥瓦匠、木匠、铁匠、烧窑匠,以及可靠护卫。这些,老朽去办,定寻那身家清白、手艺扎实、口风严的。”
“匠人待遇从优,但保密为首。所有入核心区者,需有可靠保人,家眷可接入生活区统一安置。护卫人选,可优先考虑退役的边军老兵或家中遭难、无甚牵挂的镖师,务必忠诚敢战。初期规模不必大,但要精。”&bp;李瑾叮嘱,“工坊名义上的主人和管事,还是王叔你。我只会暗中关注,非必要时不会现身。所有对外联系、物料采购、人员招募,皆由你及你信任的副手掌管。账目需清晰,但核心配方、工艺参数,必须分割掌握,由你我亲自控制。”
“公子放心,老朽省得。”&bp;王掌柜郑重应下。
接下来的日子,城南那片沉寂已久的河滩荒地,开始悄然发生变化。王掌柜以“货栈营建”为名,招募了大批泥瓦匠、木匠,开始修筑高大的夯土围墙(内层用砖石加固),开挖地基,平整场地。建筑材料、工具、粮食物资,通过永安渠和驿道,源源不断运来。动静虽然不小,但在作坊林立的城南,并未引起过多关注,只当是又来了个财力尚可的南方商人。
李瑾则通过刘神威,以“制备牛痘接种所需洁净器皿”为由,从将作监弄来了一批质量上乘的石英砂、长石、纯碱的采购指标和渠道。又通过杜铭家的关系,联系上了河东道的优质煤炭供应商。至于关键的耐火黏土和某些特殊矿物,则让王掌柜通过隐秘的西域商队渠道设法搜罗。
与此同时,李瑾开始了“人才储备”计划。他让王掌柜在招募普通工匠时,格外留意那些“心思活络、善于琢磨、不墨守成规”的匠人,尤其是年轻学徒。他将一些基础的几何、力学知识(如杠杆、滑轮、斜面省力原理),以及简单的标准化、流水线概念,编写成极其浅显的“匠作速成口诀”和示意图,打算在工坊初步运转后,择人进行秘密培训。他要培养的,不仅仅是熟练工,更是能够理解、甚至在未来参与改进工艺的“技术种子”。
当然,这一切都需在极度保密下进行。工坊外围,王掌柜布置了明暗两重岗哨,日夜巡视。所有匠人、杂役入住生活区后,非休沐日不得随意外出,外出也需登记事由、时限。李瑾自己,则通过李福,在工坊附近以“查看别业田庄”为名,购置了一处不起眼的农庄,作为秘密联络和中转站。
就在工坊的围墙一天天垒高,核心试验区的地基开始浇筑时,李瑾收到了来自感业寺武曌的密信。信中除了例行问候与互通消息(提及萧淑妃近日似乎对“新奇琉璃器”颇感兴趣,曾向皇帝打听),末尾,武曌以她那特有的敏锐写道:“闻君于城南有所营作,必是深谋。然树欲静而风不止,工坊兴起,其光难藏。旧日‘明玻’小利,或已引人侧目。今大张旗鼓,恐招豺狼。当思未雨绸缪,借势而为。或可借东宫、或陛下之名,为其披一层‘官办’、‘御用’之皮,虽受掣肘,亦可辟邪。妾在寺中,偶见前朝将作监档案,或有可用之制式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