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巨大的、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疲惫和……或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切的孤独与无力。
他想上去。这个念头,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,再次凶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,都要不顾一切!他想推开那扇门,他想看看她,他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,他想……哪怕只是递给她一杯水,或者,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,用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存在,告诉她,她不是一个人。
可是,理智的锁链,依旧死死地捆缚着他。他是什么身份?有什么资格?在她最需要冷静、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危机、需要重新建立权威和控制力的时刻,他这样一个身份尴尬、动机可疑、甚至可能带来更多麻烦的“变数”的出现,对她而言,是帮助,还是更大的干扰和负担?会不会让她刚刚勉强压下的内部恐慌,因为他的出现,而再次掀起波澜?
巨大的挣扎和痛苦,几乎要将罗梓撕裂。他像一头困兽,在门后狭小的空间里,焦躁地、无声地踱步,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清晰的刺痛,却无法抵消心中那翻江倒海的、冰与火交织的煎熬。
就在这时,他放在床头柜上的、那部被严格限制功能、但保留了基本通讯的内部加密手机,忽然震动了起来,发出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蜂鸣声。
罗梓的心脏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,而猛地一跳!这部手机,除了李维,几乎没有人会打进来。而李维,此刻必定忙得焦头烂额,除非有极其重要、或者……与韩晓安危直接相关的事情,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!
他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抓起了手机。屏幕上,显示的果然是李维的名字。
罗梓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颤抖着手指,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。
“李助理?”&bp;他的声音,因为紧张和干涩,而异常嘶哑。
电话那头,传来李维的声音。那声音,比清晨离开时,更加沙哑,更加疲惫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、强行支撑的无力感,但语气,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、不容置疑的简洁和急促:
“罗先生,你在房间吗?不要出门。韩总让我通知你,接下来七十二小时,是瀚海生死存亡的关键期。别墅会进入最高级别的封闭状态,未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你的活动范围,暂时仅限于你的房间和附属的小客厅。三餐会有人送到门口。通讯设备,除了这部手机,其他全部上交。保持静默,等候进一步指令。”
李维的话,如同冰冷的铁锤,一记记敲打在罗梓的心上。最高级别封闭……生死存亡……七十二小时……这些词语,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幅令人绝望的、黑暗的前景。瀚海的情况,显然已经恶化到了必须采取如此极端措施的地步!而韩晓……她下达这样的指令,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也意味着,外界的压力,可能已经到了她必须将最后这点“后方”也彻底封锁、避免任何意外干扰的程度!
“韩总……她怎么样?”&bp;罗梓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里的担忧和急切,完全不加掩饰。
电话那头,李维沉默了两秒钟。那短暂的沉默,却让罗梓的心,沉到了无底深渊。
“韩总……在处理。”&bp;李维最终,只是用极其干涩、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,回答了这四个字。然后,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重新变得急促而凝重,“罗先生,没时间多说了。记住我的话。保持静默,等候指令。另外……”&bp;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重的嘱托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,你通过这部手机,收到了任何来自不明来源的、关于韩总或者瀚海的、异常的信息,或者察觉到别墅内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,立刻用这部手机的一号快捷键联系我。那快捷键直通我的紧急线路,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。明白吗?”
“不明来源的信息?不寻常的动静?”&bp;罗梓的心,因为李维这异常严肃、甚至带着一丝不祥预感的叮嘱,而骤然缩紧,“李助理,到底……”
“照做就是!”&bp;李维打断了他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厉,但随即,那严厉之下,似乎又泄露出了一丝极深的疲惫和……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,“罗先生,请记住,现在是非常时期。任何一点疏忽,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为了韩总,也为了你自己,请务必……谨慎。”
说完,不等罗梓再问,李维便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忙音在耳边响起,像一声声冰冷的丧钟,敲打在罗梓混乱而惶恐的心上。
他缓缓放下手机,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李维那简短而沉重的通话,像一道最后的封印,将他彻底困死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,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,外面的风暴,已经猛烈到了何种程度!连韩晓和李维,都不得不采取如此极端的、近乎“囚禁”的防御措施!
而李维最后那关于“不明信息”和“不寻常动静”的、带着不祥预感的叮嘱,更是像一根冰冷的刺,扎进了他的心里。那是什么意思?难道周董那边,或者林薇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