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沉稳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慌乱的急促。
罗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猛地拉开了房门,冲到了走廊上,正好与匆匆下楼、脸色铁青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、愤怒和巨大恐慌的李维,撞了个正着!
“李助理!”&bp;罗梓的声音,因为急切和担忧,而有些嘶哑,“发生什么事了?林薇她……真的……”
李维猛地停住脚步,看向罗梓。他的眼神,充满了血丝,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,嘴唇甚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,而微微颤抖着。他看着罗梓,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,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。
“罗先生……”&bp;李维的声音,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痛苦地、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那眼神里的沉重和绝望,几乎要将人淹没。他没有回答罗梓的问题,只是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,深深地、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看了罗梓一眼,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恐慌,有无法言说的沉重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眼前这个“契约丈夫”的、近乎本能的、求助般的茫然。
然后,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罗梓,用一种近乎奔跑的速度,冲下了楼梯,冲出了别墅大门,很快,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、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、尖锐而急促的声响,迅速远去。
罗梓僵立在走廊上,听着那远去的、充满焦灼和恐慌的汽车引擎声,感受着别墅里那死一般凝滞、却又仿佛酝酿着毁灭性能量的压抑空气,心脏,在胸腔里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地跳动着,带着冰冷的寒意,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清晰的恐慌。
他抬起头,目光,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二楼书房那扇紧闭的、厚重的实木门。
门后,是韩晓。
是那个刚刚遭受了最信任之人致命背刺的韩晓。
是那个此刻,正独自一人,面对着足以摧毁她和整个瀚海帝国的、滔天巨浪的韩晓。
是那个……永远冷静,永远自持,永远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,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的韩晓。
一股强烈的冲动,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猛兽,凶猛地撞击着他的胸腔!他想冲上去,他想推开那扇门,他想看看她,他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,他想……站在她的身边,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无声的存在,哪怕什么也做不了,哪怕会再次被她用冰冷的眼神和无视推开!
可是,他的双脚,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无法移动分毫。
他有什么资格?他是什么身份?一个靠“契约”和“交易”留在她身边的、随时可能被抛弃的“棋子”和“诱饵”,一个连自身都难保、背负着巨额债务和母亲重病的、麻烦缠身的男人,一个甚至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、危险情感的、可笑的“契约丈夫”……他有什么资格,有什么立场,在这样的时候,去靠近她,去“打扰”她?
更何况,她现在最不需要的,恐怕就是他这个“麻烦”和“变数”的出现,和他那些不合时宜的、可笑而廉价的“关心”与“担忧”。
冰冷的现实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,也将他心中那汹涌的、想要靠近的冲动,狠狠压了下去。只剩下无尽的担忧、恐慌,和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冰凉的无力感,如同最粘稠的毒液,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像一个最无能的旁观者,听着楼上书房里,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的、快速的、带着冰冷怒意的通话声(韩晓显然已经开始执行她的指令),感受着这座华丽别墅里,那弥漫的、越来越浓重的、山雨欲来风满楼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危机。
指尖冰凉。
心脏沉重。
而那被她指尖触碰过的手背皮肤,在此刻,却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微凉而清晰的触感,带着那天下午图书馆里的悸动,和“观澜”会所里那灭顶般的电流与绝望,一遍又一遍,疯狂地灼烧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他知道,真正的暴风雨,已经降临。
而他,这个被困在孤岛上的、无能的囚徒,除了眼睁睁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
这种认知,比花园角落里她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比那句“反应过度了”的冰冷评价,比那彻底的无视,都更加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灭顶的、冰凉的绝望和……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名为“心疼”的、尖锐的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