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污染遮住了星星,而是……”&bp;她微微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“……而是看星星的人,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,能被神话和未来轻易打动的小女孩了。”
夜风吹拂着她披散的长发,几缕发丝掠过她苍白的脸颊。她没有去拂开,只是任由它们飞扬。她的侧影,在冰冷的夜色和微弱的星光下,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却又无比脆弱的美丽。那种美丽,并非源于精致的容颜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混合了巨大孤独、沉重背负、以及某种近乎神性的、疏离于尘世之上的、冰冷的光芒。
罗梓的心脏,因为这番话,和眼前这幅景象,而剧烈地疼痛起来。那疼痛,尖锐而冰凉,像是有细密的针,一下一下,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。他想起了那张被遗落在花园里的、三口之家的幸福合影,想起了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、眼神明亮的小女孩,想起了韩晓在书房里,用最平静的语气,讲述的那段残酷的、失去父亲的过往。那个曾经被父亲抱在怀里、指着星空讲述神话的小女孩,如今,独自站在这冰冷的高处,俯瞰着脚下如同尘埃般渺小的一切,也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孤独。
那片“空荡的日程”,那“无需打扰”的指令,在此刻,似乎有了更加沉重、也更加令人心碎的解释。那不仅仅是对一个特殊日子的回避,更是对那个曾经拥有过星空、神话、和无限可能的、天真烂漫的“晓晓”的,一种彻底的、沉默的告别。
“韩总……”&bp;罗梓听到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、几乎不受控制地,从喉咙里挤出来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,能说什么。安慰?他有什么资格安慰?共鸣?他那点家庭的负担和困扰,在她所经历和承受的一切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?他只是觉得,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,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,那冰凉的、名为“心疼”的潮水,再次汹涌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韩晓似乎被他的声音从某种遥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她终于微微侧过头,目光,第一次,落在了罗梓的脸上。那目光,在清冷的星光和远处城市微光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幽深,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,清晰地倒映出罗梓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、紧张、不安、以及无法掩饰的……某种过于直白的、或许可以称之为“关切”或“心疼”的脸。
两人的目光,在冰冷的夜空中,短暂地相接。
罗梓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那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,瞬间看穿,看透。他所有那些混乱的、僭越的、不合时宜的情绪,那些因为一张照片、一次交谈、一份未曾送出的简陋礼物而翻腾不休的心思,仿佛都在这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注视下,无所遁形。
巨大的恐慌,再次攫住了他。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,想要低下头,想要将自己那点可笑的、不合时宜的“心疼”和“关切”,深深掩藏起来。但韩晓的目光,却像有某种魔力,让他无法动弹,只能僵硬地、承受着那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注视。
然而,预想中的冰冷审视、或者因被窥探内心而产生的不悦,并没有出现。韩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,平静得令人心慌,却也似乎……少了些以往的纯粹冰冷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、却又看不透的物件,又仿佛,透过他此刻过于直白的表情,看到了某些她早已熟悉、却又选择视而不见的东西。
夜风,更冷了。罗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这次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真实的生理反应。他身上的外套,根本无法抵御深秋子夜、高处的寒风。
韩晓似乎注意到了他细微的颤抖。她的目光,在他略显单薄的外套上,停留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,随即,她重新转回头,再次望向远处那几颗寂寥的星子,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、平稳的语气说道:“外面冷。回去吧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解释,没有回应他刚才那句未能说出口的、无意义的“韩总”。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陈述和指令。
罗梓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比如“您也早点休息”,或者“外面风大,您也小心着凉”,但所有的话语,在接触到韩晓那重新变得遥远而疏离的侧影时,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,这场短暂而意外的、发生在星空下的、触及了某些沉重过去的交谈,或者说,是韩晓单方面的、近乎呓语的独白,已经结束了。那道刚刚或许因为星夜、回忆、和某种罕见的、卸下心防的瞬间而微微敞开的缝隙,已经重新关闭,甚至关得比以前更加严丝合缝。
“是。”&bp;他最终,只能干涩地、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在夜风中,几乎微不可闻。
他转过身,动作僵硬地,拉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。室内温暖的空气,瞬间涌出,包裹住他冰冷的身躯,带来一阵短暂的不适。他走进去,反手,轻轻将门带上。在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,他忍不住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韩晓依旧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微微仰着头,望向那深远无垠的、墨蓝色的夜空。夜风拂动着她披散的头发和开衫的下摆,她的背影,在空旷的阳台上,在寂寥的星光下,显得那么单薄,那么孤独,仿佛要与这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