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洗清部分嫌疑、愤怒不解、急于找出真相、对韩晓心存依赖感激的惊魂未定受害者”。但同时,他也开始尝试,用一种更加“内部”的视角,去观察,去思考。
第二天上午,罗梓被允许在主餐厅用早餐。这是他自“伪造证据”事件爆发、被软禁以来,第一次离开侧翼区域,重新出现在别墅的“公共”空间。餐厅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,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食物,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,宁静得仿佛外面的风暴从未发生。但罗梓能感觉到,那种宁静之下,有一种无形的、更加严密的监控网络,在无声地运转着。送餐和服务的,是另一位完全陌生、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。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,餐厅的某些角落,有极其隐蔽的、不同于往常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监控探头的反光。
他尽量表现得“自然”,慢慢地吃着早餐,目光偶尔扫过窗外花园的景色,脸上保持着一种混合着疲惫、释然、以及一丝残留惊悸的、符合“受害者”身份的表情。他不知道此刻是否有“眼睛”在看着他,但他必须演好。
早餐后,他按照李维“建议”的路线,去后花园散步。路线是固定的,沿着一条铺设着光滑鹅卵石的小径,绕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和一个不大的景观水池,然后折返。阳光很好,深秋的空气清冷而干净,花园里的草木依旧维持着昂贵的精致,但罗梓却无心欣赏。他放慢脚步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——树丛的阴影,围墙的转角,远处其他别墅的轮廓……试图运用昨晚李维培训的内容,去“观察”。但他很快意识到,以他业余的眼力,根本看不出任何“异常”。真正的危险,如果存在,也绝非他这样走马观花就能发现。
一丝挫败感涌上心头。他果然……还是太没用了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,似乎瞥见不远处主楼二楼的某个窗户后,窗帘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那个位置……好像是韩晓的书房侧面,一扇不常打开的、朝向花园的观景窗?
是韩晓吗?她在看他?还是只是风吹动了窗帘?
罗梓的心,莫名地快跳了一拍。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继续沿着小径前行,但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挫败感,却似乎被一种更加微妙、也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他忽然想起,韩晓此刻应该正承受着来自董事会、监管部门、外部对手以及内部清查的巨大压力,她还有精力……关注他在花园里“表演”散步吗?
这个念头,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这个“角色”,所走的每一步,所说的每一句话,甚至所流露的每一个细微表情,都可能影响着韩晓那盘复杂而危险的棋局。他必须更小心,也必须……更“有用”。
下午,罗梓被李维叫到了主楼一层一间平时很少使用的小会客室。会客室里,除了李维,还有一位罗梓从未见过的、大约四十岁左右、气质干练沉稳、戴着无框眼镜、穿着得体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李维介绍,这是集团监察审计部特别调查组的负责人,姓唐。
“唐组长会向您了解一些情况,主要是关于那通匿名电话,以及您被要求窃取文件的具体细节。”&bp;李维对罗梓说道,语气是惯常的公事公办,“请您尽可能详细、准确地回忆并陈述。这对我们追查信息泄露源头和伪造证据的幕后黑手,非常重要。”
正式的调查,开始了。罗梓的心提了起来。他知道,这是“联手找出真凶”的第一步,也是对他记忆力和心理素质的考验。他必须说实话,但也要注意,不能泄露韩晓后续的计划(比如“引蛇出洞”),也不能表现出对韩晓的过度“了解”或“亲密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唐组长对面坐下。唐组长的目光平静而锐利,带着职业调查者特有的审视感,但并不让人感到压迫。他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,用平稳的语气开始了询问。
罗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从接到那封“急”的邮件开始,到深夜听到老旧电话铃声,到接起电话听到变声处理的声音,到对方提及母亲肾源和新竞争者、提出窃取文件要求、给出塑料贴片和文件编号,以及最后挂断电话后的忙音……他尽可能详细地、按照时间顺序,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。在提及自己当时的恐惧、挣扎和对母亲安危的担忧时,他没有刻意掩饰,因为这些情绪是真实的,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报告(对方威胁“泄露半个字交易取消”)。
唐组长听得很认真,偶尔会打断他,询问一些细节,比如电话铃声的具体特点(沉闷还是清脆?有没有杂音?),对方变声后的声音有没有特别的口音或语调习惯,塑料贴片的大小、厚度、颜色、触感,对方提到的“境外顶级医疗机构”有没有具体名称,以及他挂断电话后,有没有尝试再次拨打或检查那个隐藏按钮等等。
罗梓努力回忆,能回答的都如实回答,不能确定的就坦诚表示“记不清了”或“没注意”。唐组长对他的配合似乎还算满意,记录得很仔细。
询问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。结束后,唐组长合上笔记本,对罗梓点了点头,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:“谢谢您的配合,罗先生。您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,尤其是关于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