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造的,但它们并非凭空出现。”&bp;韩晓的声音,冷静地分析道,“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你的信息,能伪造出以假乱真的银行流水、通话录音和照片,能知道那份文件的编号,甚至能绕过别墅的安保,在你房间里安装摄像头,能打通那部早已废弃的内部电话……这说明,他们对你,对我,对这栋别墅,甚至对集团内部,都有着超乎想象的了解和渗透。”
她的目光,变得更加锐利,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,似乎要照亮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。
“王姐那条线,只是冰山一角。我们需要知道,还有谁?谁提供了你的详细背景和母亲的信息?谁协助伪造了那些证据?谁泄露了文件编号?谁有能力动用A换脸和专业的音频合成技术?谁……是那个隐藏在幕后,策划了这一切的‘坤叔’?或者说,‘坤叔’到底是谁?他和陈永坤,和周董他们,又是什么关系?”
每一个问题,都指向更加幽深、更加危险的黑暗。罗梓听着,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他意识到,自己卷入的,远不止一场简单的诬陷,而是一个盘根错节、牵扯到巨大利益的、庞大而黑暗的阴谋网络。
“而你,”&bp;韩晓的目光,紧紧锁住罗梓的眼睛,那目光中,不再有审视,不再有评估,只有一种清晰的、冰冷的、近乎托付的决断,“你是这个阴谋的中心,是受害者,但也是……最有可能接触到某些关键信息,或者,能够引出某些关键人物的……‘诱饵’。”
“诱饵”……这个词汇,让罗梓的心猛地一沉。又是“诱饵”。在“隐庐”会所,他是用来“引蛇出洞”、试探陈永坤的“诱饵”。而现在,他是要用自己,去引出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、更加危险的“坤叔”和内部黑手吗?
巨大的恐惧,再次攫住了他。但这一次,恐惧之中,却似乎混杂了一丝奇异的、被强行点燃的、名为“不甘”和“愤怒”的火星。他受够了!受够了被当作棋子摆布,受够了被肆意诬陷,受够了这种在恐惧中等待、任人宰割的命运!如果……如果能做点什么,如果能找出幕后黑手,如果能……帮到韩晓,哪怕只是一点点……
“您……要我怎么做?”&bp;他听到自己用嘶哑的、却带着一丝不同以往力量的声音问道。
韩晓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。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窗外。阳光勾勒出她挺直而单薄的侧影。
“第一步,你需要‘恢复自由’,但必须是在我的绝对掌控之下。”&bp;韩晓的声音,透过阳光传来,清晰而冷静,“我会以‘技术鉴定初步排除嫌疑,但为配合进一步调查,需当事人协助’为由,解除对你的软禁。你可以在这栋别墅内有限度地活动,但外出和通讯,依然会受到严格监控。你需要表现得……像是一个刚刚洗清部分嫌疑、对陷害者充满愤怒和不解、急于找出真相证明自己清白、同时……内心对我和集团依旧存有依赖和感激的、惊魂未定的‘受害者’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罗梓脸上,那目光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意味。
“我们需要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一个‘机会’。一个再次接触你、试探你、甚至可能因为‘证据’被揭穿而慌乱、从而露出马脚的机会。同时,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机会,反向追查。李维会教你一些基本的、识别和应对潜在危险接触的技巧。我也会在适当的时机,安排一些‘看似无意’的、可能让某些人坐不住的‘信息泄露’。”
这是一个更加复杂、也更加危险的计划。他需要表演,需要配合,需要将自己再次暴露在危险之中,去引诱那些可能更加狡猾、更加狠毒的敌人。
罗梓的心脏,因为预感到的危险而剧烈跳动。但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这是洗清嫌疑、找出真相、甚至……保护母亲和韩晓的唯一途径。而且,这一次,韩晓似乎并没有将他完全排除在外,而是以一种更加“平等”的、近乎“合作伙伴”的方式,在向他阐述计划,征询(或者说,指令)他的配合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、冰冷的“信任”,建立在共同利益和对抗·共同敌人的基础之上。但也是一种,比之前纯粹的“掌控”与“利用”,更加复杂,也更加……让他无法拒绝的关联。
他缓缓地、用力地点了点头,目光迎向韩晓那深邃而平静的眼眸,用嘶哑但坚定的声音,回答道: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我会……按您说的做。”
韩晓看着他,那平静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某种极其幽微的、如同冰面下暗流涌动般的情绪,一闪而逝。然后,她几不可察地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&bp;她淡淡地说,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公事公办的平淡,“具体的细节,李维晚点会和你沟通。现在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再次扫过罗梓那依旧苍白、但眼中似乎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火光的脸,然后,用那依旧平静、却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、也更加低沉的语调,说出了那句如同惊雷般,在罗梓心中轰然炸响、也彻底改变了他与这个女人之间那冰冷而扭曲关系的话语:
“在开始这一切之前,罗梓,有句话,我需要让你知道。”